苦娘这口血喷得极准，正落在井沿的青苔上，激起一阵刺耳的“滋滋”声，仿佛泼了桶热油。
秦长青眼皮狂跳，视网膜上那抹淡蓝色的光幕像是坏掉的灯管，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复合型毁灭级毒素“万蛊枯”，浓度较之前提升1200%。】
【建议：立即开启全速跑路模式，生存率估值：15%。】
跑？往哪儿跑？
秦长青余光扫向身后。
草棚里，小豆子正抓着半块硬得像砖头的黑面馍，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孩子刚被他从鬼门关拽回来半条腿，现在要是跑了，这满营的流民不到晌午就能变成一滩滩烂泥。
更何况，那面板下方还有一行散发着诱人紫光的小字：
【检测到百毒淬体契机，词条“阴煞亲和”进化进度：81%……82%……】
这哪是毒药，这分明是经验包，还是带暴击的那种。
“毒……毒加了十倍……”苦娘瘫在地上，指尖死死抠入泥地，那张老脸皱成了一团干橘皮，声音漏风，“撑不过午时，全得烂，全得烂……”
营地里的流民们听罢，哭声像是一阵低沉的雷，在清晨的冷雾里压抑地炸开。
秦长青深吸一口气，喉间还残留着昨晚那碗药渣的苦涩。
他没说话，在一片哀嚎声中大步走向营地中央。
那里架着一口用来熬草根树皮的特大铁锅，此时盛满了刚打上来的井水。
水面绿油油的，像是一整锅熬坏了的菠菜汤，还泛着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这世道，讲道理的人都死绝了，还是当鬼痛快。”
秦长青自嘲地低语一声，随后右手猛地一扯，刺啦一声，粗布衣襟被他生生撕开，露出精壮且布满细微划痕的胸膛。
在心口位置，那道龙气烙印在剧毒气息的刺激下，正隐隐透出某种暗金色的邪性。
“哭什么？都闭嘴！”
秦长青一声暴喝，那是天牢里镇压重刑犯的嗓门，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
营地的哭声戛然而止。
秦长青单手撑住铁锅边缘，纵声狂笑，笑得有些神经质，更像是个在天牢待久了的疯子：
“老子乃是大乾天牢‘疫鬼’转世！阎王爷嫌我阴气重，判官见了我也得绕道！区区瘟神，也敢在老子面前抢食？”
话音未落，他双臂发力，竟是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直接抱起那口起码有两百斤重、装满毒液的大铁锅。
“咕嘟——咕嘟——”
秦长青仰着脖子，喉结剧烈起伏。
那发绿的污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流过胸口，划过那些狰狞的伤疤。
每一口水入喉，都像是吞进了一串烧红的倒钩。
腹腔内瞬间翻江倒海，秦长青甚至能听到自己内脏在哀鸣。
那是皮肉被强行腐蚀又在“长生”体质下疯狂修补的拉锯战。
【百毒叠加中，词条质变临界点：87%……89%……】
【检测到宿主胃粘膜严重受损，修复速度已拉满，痛觉增幅200%！】
“爽！”
秦长青放下空了一半的铁锅，一抹嘴，整张脸红得像是在血水里浸过，双眼满是疯狂的血丝。
“疯子……真是个疯子！”
蹲在不远处火堆旁的黑旗军斥候吓得手里的干粮都掉了。
他见过杀人的，没见过这么自杀的。
这井水里的毒是他亲手投的，莫大人交代过，一滴就能毒死一头牛。
斥候猛地站起身，右手按向腰间的短弩，嘴里骂道：“装神弄鬼，老子送你一程！”
“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