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铁锈味儿不纯，夹杂着廉价汗酸和陈年血垢，是只有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才有的体味。
秦长青脚步没停，眼底那抹幽光却像是滴进清水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晕染开来。
【因果窥视】，开。
视界骤变，原本静谧诡谲的白雾林子里，赫然多出了五道漆黑如墨的粗线。
这五根线条如同发了狂的黑藤，在断崖后的草丛里纠缠扭曲，每一根的末端都带着倒刺，死死指向秦长青的心口。
那是杀孽，也是劫数。
领头那个趴在最前面，手里那把弯刀红得发黑，显然是刚饮过血不久。
透过因果线传来的怨气，秦长青甚至能隐约听见那人咬牙切齿的低吼：“那杂役定是用了邪术！今日不剐了他，兄长死不瞑目！”
原来是那倒霉匪首的亲友团到了。
“真是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全家，这葫芦娃救爷爷的戏码怎么到哪都演不完。”
秦长青心里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
正面硬刚？
那是莽夫干的事。
他这身板虽然经过【长生】体质的微调，但也经不住五把乱刀分尸。
作为一个在天牢里熬死了三任典狱长的资深狱卒，他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杀人，而是——坑人。
“小鬼，前头有好木头，去捡点回来生火。”秦长青拍了拍小乞儿的脑袋，声音不大，刚好能顺着风传到断崖那边。
支开了这唯一的累赘，秦长青脚下故意一绊，整个人像是被鬼绊了脚，狼狈地朝前扑去。
“哎哟！”
这一跤摔得极真，连带着怀里那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宝贝”也飞了出去，咕噜噜滚进了路边的深草丛里。
包裹散开一角，露出一抹莹润的青光——那是他昨晚用灶灰捏成条，外面裹了层青苔汁做出来的假货。
断崖后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杀人偿命是口号，升官发财才是本能。
那匪首胞弟还想按兵不动，但他身后那四个喽啰的眼神已经直了。
“那是……修士的玉简？”
不知是谁吞了口唾沫，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贪念一起，原本铁板一块的杀气顿时裂开了缝。
秦长青趴在地上没急着起来，像是摔懵了，一边哼哼唧唧地揉着膝盖，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风向。
西南风，微风，正对着断崖。
好天气。
他借着系鞋带的动作，手指飞快地在袖口夹层里一抹，指甲缝里便多了一撮灰黑色的粉末。
那是【仁心劫火】的余烬，他在黑风寨刑房清理尸体时顺手刮下来的。
这玩意儿没什么杀伤力，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吸入后会勾起人心底最阴暗的猜忌。
手指轻弹，粉末混入湿泥，顺着那股微风，无声无息地飘向了断崖后的草丛。
“咳……这味道……”
匪群中有人吸了吸鼻子，还没等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在他们的视界里，身边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头顶突然浮现出鲜血淋漓的“叛徒”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