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刺骨，但在【阴煞亲和】的作用下，他反而觉得周身舒泰，仿佛回到了母亲的羊水里。
他按照残图的指引，下潜，再下潜。
水压压迫着耳膜，视线在黑暗中极度受限，全靠之前死记硬背的星位标记在脑海中导航。
三丈，五丈……
就在憋气到极限、肺部快要炸开时，前方水底的一块巨石突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条缝。
一股纯净到近乎恐怖的阴灵气扑面而来，秦长青顾不得多想，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缝隙内部别有洞天，是一座干燥的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一块无名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最顶端那四个大字让秦长青瞳孔骤缩——《太虚引气·筑基篇》。
这竟然是后续的完整功法！
他像台高精度的扫描仪，强迫大脑在最短时间内复刻每一笔划。
一息，两息……
第六息，秦长青正欲撤离，头顶突然降下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张细密到极致的渔网，网上闪烁着幽蓝色的符文光芒，像一只捕蝇草，瞬间封死了整个穴口。
“无灵根者窃仙法，小友，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老渔夫的声音穿过层层水波，竟清晰如在耳畔。
他正立于水面之上，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银色钓竿，眼神冷冽如刀。
被发现了。
秦长青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求饶，他从领口内侧猛地拽出一把早已碾碎的槐叶碎屑，对着头顶那团阴冷的水流，像撒骨灰一样扬了出去。
“爆！”
他在心里狂吼。
那槐叶中蕴含的浓郁阳气在接触到阴潮中心的刹那，就像一坨生石灰掉进了滚油桶。
一道沉闷的巨响在水底炸开，那是阴阳两种极端的能量在疯狂互泯产生的爆炸。
原本平静的暗穴入口瞬间变成了一个疯狂旋转的绞肉机，那张渔网在狂暴的能量潮汐面前被硬生生撕裂。
秦长青借着这股推力，身体像颗炮弹一样顺着地脉的裂缝弹射而出。
浮出水面的一刹那，他看到老渔夫正站在一艘孤舟上，银色钓竿微微颤抖，那张老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精光。
“竟能引动阴阳相济……你不是百骸堂养的那些蠢货。”
老渔夫收起断掉的渔网，深深看了秦长青一眼，声音随风飘来：“保住你的命。明日申时，带那条鱼来黑石桥，换后半卷。不然，这筑基功法练到一半，你会把自己练成一滩烂肉。”
言罢，那扁孤舟竟像是融化在了雾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长青挣扎着爬上岸，浑身脱力，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他回到了柴屋，顾不上拧干衣服上的水，反手从暗格里摸出剩余的三片槐叶。
老渔夫的话不可尽信，但身体里的阴阳失衡是实打实的。
他死死盯着那几片叶子，眼神在昏暗的烛光下明暗不定。
这种游走在钢丝绳上的感觉，就像是他在天牢里第一次送走那个疯癫的魔头。
他颤抖着手，将最后三片槐叶放在了那块用来磨药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