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一声“联防队员”，像块石头砸在油锅里，王抠门和王老幺瞬间炸了毛，俩人脚底板像抹了油，撒开腿就往街角猛窜，慌得连头都不敢回一下，胳膊甩得跟拨浪鼓似的。
一前一后拐进窄窄的死胡同，后背狠狠撞在斑驳的土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灰，直到听不见包子铺掌柜的怒骂声，堂兄弟俩才拄着墙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破旧的风箱，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灰尘，淌得满脸都是黑印子，活脱脱俩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王抠门啐了一口带着沙土的唾沫，眉眼间满是烦躁，伸出手指狠狠戳着王老幺的额头抱怨：“都是你！喊着肚子饿非要吃烤红薯，老子才在山里点的火！现在倒好，火燎了半座山，咱俩成了过街老鼠，连口热乎饭都混不上！”
王老幺耷拉着脑袋，肩膀垮得像晒蔫的庄稼，嗓子干得冒烟，哑着声嘟囔：“谁知道那阵风那么邪性，火星子一吹就扑了半坡草……现在说啥都晚了，城里头连口吃的都摸不着，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这黑灯瞎火的，咱俩该往哪儿去啊。”
话音刚落，俩人的肚子同时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响，像破锣似的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格外刺耳。王抠门摸了摸瘪下去的肚皮，指尖能清晰摸到肋骨的轮廓，胃里饿得一阵阵发慌，正愁眉不展，巷口就传来两个汉子的脚步声，伴着粗声粗气的闲聊，由远及近，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李家坳那林子烧得真叫一个惨，听说烧了大半座山，村主任现在急得满嘴燎泡！”
“可不是，罪魁祸首叫王抠门那个懒汉呗？放火烧山，真抓着了，少不得蹲局子吃牢饭，这事儿可没那么容易了结！”
堂兄弟俩对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弓着腰缩到墙根的破烂纸箱后面，纸箱被蹭得“哗啦”响，俩人更是吓得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咚咚”跳得快要撞出嗓子眼。等那两个汉子的脚步声彻底走远，巷子里重新恢复安静，王老幺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哥，咱身上一分钱没有，这城里可咋待啊？要不咱还是回村吧？大不了跟村主任认个错。”
王抠门咬着牙没吭声，狠狠瞪了王老幺一眼，眼神里满是烦躁，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扔着半个啃剩的馒头，上面还沾着点咸菜渣子，看着就馋人。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发疼，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刚要猫着腰凑过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严厉的断喝：
“嘿！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在那儿干什么呢！”
堂兄弟俩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站在巷口，脸皱得像晒干的核桃，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他身后还跟着个跟王老幺差不多年纪的半大孩子，手里攥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俩，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