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耷拉着脑袋跟在陈大爷身后,刚拐进胡同口,王半截就憋不住了,扯着王抠门的袖子压低声音嘟囔:“哥,那只沾鸡屎的破鞋还在墙角扔着呢,留着早晚是个祸害,不如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干净!”
王抠门闻言,脚步猛地一顿,反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打得他龇牙咧嘴,恶狠狠地骂:“你他妈是找死!烧?你忘了山里那把火咋烧起来的?咱俩就是因为烧荒跑了火,才跟丧家犬似的从山里溜出来的!现在提烧字,是嫌脑袋长得太结实,想让联防队把咱俩抓去敲锣游街?”
王半截被戳中痛处,脖子一缩,不敢再吭声,可还是不死心地搓着手:“那……那总不能留着它吧?万一被陈大爷瞅见,再追问起来……”
王抠门眯着眼,眼角余光扫过巷子尽头张屠户家的方向,眼珠子突然一转,贼兮兮的笑爬上嘴角,凑到王半截耳边压低声音:“烧是不能烧,但咱能把这鞋扔到张屠户的肉案子底下!让他那五花肉沾点鸡屎味儿,看他还咋做生意!”
王半截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得跟夜猫子似的,拍着大腿直点头:“哥,你这招绝了!那老小子白天找茬,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
俩人越说越兴奋,连腿上的酸劲儿都没了,一路贼兮兮地合计着,连陈大爷回头瞪了他们好几眼都没察觉。
回到家,灶上温着俩粗粮馒头和一碗咸菜。王抠门三口两口就把馒头咽进了肚子,扒拉着咸菜还在琢磨:“等天黑透了,咱就摸过去,那时候张屠户肯定锁门睡觉了,神不知鬼不觉!”
王半截扒着碗边,嘴里含着馒头嘟囔:“哥,咱可得小心点,那老小子家的大黄狗凶得很,别没扔成鞋,反倒被狗咬了!”
“废话!老子能不知道?”王抠门白了他一眼,摸出白天藏起来的布鞋,捏着鼻子嫌恶地甩了甩,“就这玩意儿,扔他肉案子底下,够他恶心三天!”
俩人掐着时间,等陈大爷熄灯睡下,才偷偷摸摸地溜出了门。
夜里的老街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吠远远传来。俩人猫着腰,跟两只偷油的老鼠似的,贴着墙根往张屠户的铺子挪。
快到肉案子的时候,王半截突然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吓得王抠门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骂:“你个怂包!抖啥抖?”
王抠门心里也发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馒头,使劲扔了出去。
馒头“啪嗒”一声落在远处的巷口,大黄狗耳朵一竖,立刻颠颠地跑了过去。
“快走!”王抠门低喝一声,拽着王半截就冲到肉案子前,抬手就把那只沾着鸡屎的布鞋扔了下去。
布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案板中央那块五花肉上,鸡屎味儿瞬间散了开来,俩人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扭头就往回跑。
慌不择路间,王半截一头撞在墙上,脑门起了个大包,愣是没敢吱声,跟着王抠门一溜烟蹿回了陈大爷家。
俩人躺在柴房的草堆上,捂着嘴笑了半宿,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可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走后没多久,张屠户就打着手电筒出来了——他压根就没睡踏实,总觉得那俩小子不对劲。
手电筒的光扫过肉案子,落在那只布鞋上,张屠户先是一愣,随即闻到那股子鸡屎味儿,气得当场跳脚,破口大骂:“哪个杀千刀的敢算计老子!”
他蹲下身,捏着布鞋的鞋帮看了半天,突然想起白天那俩小子身上的味道,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好啊!原来是这俩兔崽子!”张屠户咬牙切齿,突然一拍大腿,想起前几天联防队贴的通缉令,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纵火烧山的通缉犯……老子这就去报官!”
说着,他拎着布鞋,转身就往联防队的方向跑,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而此时的柴房里,王抠门和王半截还在做着美梦,完全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朝着他们俩,悄悄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