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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家常闲话引旧事(1 / 1)

张屠户挑着空肉担子,刚从城里的集市收摊出来。竹编的担子被磨得油光发亮,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晃悠,扁担压在宽厚的肩膀上,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日头还没偏西,悬在天边,把云层染成了几片淡金的模样,风里带着城郊泥土的腥气,混着街边摊贩残留的油香。他想起姐姐昨天托隔壁卖菜的王婶捎话,说馋他卤的猪头肉了,当下也不着急回家,索性拐了个弯,朝着城郊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担子两头空空荡荡,只在侧边的挂钩上挂着个厚实的油布包,里面严严实实裹着刚卤好的半扇猪头肉,浓稠的卤汁浸透了油布,八角桂皮的卤料香气顺着风飘出来,勾得路边的土狗颠颠儿地跟了两步,巴巴地望着油布包,又被他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吓得夹着尾巴呜咽两声,灰溜溜地跑了。

城郊离城不算远,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走半个时辰也就到了。他熟门熟路地踩着青石板路往里拐,绕过两户人家的院墙,姐姐家的青砖瓦房就在最东头的老槐树下,院墙根儿爬着半墙绿油油的丝瓜藤,藤上还挂着几个嫩生生的小丝瓜,随着风轻轻晃荡。烟囱里正袅袅飘着淡青色的炊烟,带着一股子麦面的焦香,一看就是姐姐在灶房里烙馍。

院门没闩,虚掩着一道巴掌宽的缝,他抬脚轻轻一踹,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午后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姐,我来送肉了!”

他的嗓门洪亮,像敲锣似的,刚落音,屋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姐姐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还攥着半根没纳完的鞋底,针脚还别在上面,从屋里快步走出来,看见他手里的油布包,当即眉开眼笑,又带着点嗔怪地笑骂:“你这夯货,还真把猪头肉送来了!就知道嘴馋!锅里正烙着白面馍呢,火候正好,外酥里软,正好配着肉吃!”

“那可不,姐想吃,我能不送来?”张屠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把油布包往院子里的榆木案板上一搁,粗手大脚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灰尘里还沾着点集市的烟火气。他的目光扫过院子,晒衣绳上挂着几件打了补丁的衣裳,墙根的竹竿上晒着的几串干辣椒红得晃眼,看着就透着股子辣劲儿,墙根下还堆着半袋刚收的红薯,圆滚滚的,沾着湿泥。屋檐下挂着两串风干的腊味,风吹得腊味轻轻晃,院子里的石磨、水缸、簸箕摆得整整齐齐,一派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他一屁股坐在院中的青石墩上,石墩被日头晒得暖烘烘的,熨帖得很。姐姐早转身进了屋,端出个粗瓷簸箕过来,里面是刚炒好的花生,颗颗饱满,还带着点盐粒的咸香。张屠夫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咯嘣咯嘣嚼得香,花生壳吐了一地。姐弟俩就这么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唠起来,姐姐絮絮叨叨地说城郊的猪价涨了两文钱,说东头老李家的母鸡抱窝,孵出了一窝毛茸茸的小鸡崽,又说前阵子下了场透雨,地里的白菜长得旺实,绿油油的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来。

张屠户听着,偶尔“嗯”“啊”应一声,嘴里的花生嚼得香甜,眉眼间都是难得的舒坦。他常年守着城里的肉摊,天不亮就得起来杀猪宰肉,守着摊子吆喝一整天,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候,只觉得这城郊的风,都比城里的暖几分,连空气都透着股子自在。

正唠得热乎,姐姐忽然叹了口气,手里纳鞋底的动作猛地停了,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愤愤不平。

“说起来,前阵子可真是晦气透顶,咱家遭了贼了!”

张屠户嚼花生的动作猛地一顿,忙问:“啥时候的事?丢啥了?”

“就你上回送肉没几天!”姐姐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愤懑,拍着大腿道,“丢的就是给你留的白面馍和腊肉!那贼胆子大得很,撬了后院的木栅栏门摸进来的!我当时正好起夜去茅房,刚走到灶房门口,就撞见两个贼崽子正揣着馍馍和腊肉往外跑!”

张屠户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把手里的花生壳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泛了白,身子往前倾了倾:“你看清模样了?”

“咋没看清!”姐姐的嗓门拔高了些,语气笃定得很,“头一个瘦高个,看着就跟根竹竿似的,脸尖得跟猴似的,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满是贼光!第二个矮胖矮胖的,挺着个圆肚子,大脸盘子,最显眼的是他那双黑布鞋,后跟磨出个圆圆的破洞,跑起来一晃一晃的,我看得真真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当时喊了一声抓小偷,那俩贼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往玉米地钻,慌不择路地撞翻了灶台上的粗瓷碗,连滚带爬地跑了!后来我去玉米地看,泥地上还留着俩深浅不一的脚印,一瘦一胖,跟我瞧见的模样对得上!”

这话一出,张屠户手里的花生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

瘦高竹竿,尖嘴猴腮;矮胖大脸,鞋跟带洞——这不就是他前阵子在肉摊前亲眼撞见的王抠门和王半截那俩瘪犊子吗!

他清清楚楚记得那俩人的模样,王抠门瘦得跟根竹竿似的,脸尖得能戳死人,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满是贼光;王半截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走路都晃悠,脚上那双黑布鞋的后跟洞,大得能塞个鸡蛋!前阵子这俩人就在他肉摊跟前晃悠,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当时他只当是俩人嘴馋想蹭肉,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那时候这俩东西就已经在踩点了!就是这俩混账,前两天夜里,趁着他收摊晚、棚子里没人看守,摸进去不光偷顺走了半块卤猪肉,还把他搁在棚角的一双新布鞋给摸走了!那鞋底子上还刻着个“张”字,是他特意找鞋匠打的记号!

还有后坡那片被烧得焦黑的玉米地——肯定是这俩瘪犊子偷了姐姐家的吃食,怕留下脚印被认出来,才狠心放了把火,想毁尸灭迹!

张屠户的腮帮子狠狠抽了抽,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烧得他浑身发烫,连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这俩狗娘养的,偷谁不好,居然敢偷到他姐姐头上!还偷的是给他留的馍馍和腊肉!

他猛地站起身,厚重的青石墩被撞得“哐当”一响,震得簸箕里的花生蹦起来老高,撒了一地。他转身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扁担,那扁担是硬木做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眼里的光像淬了火,凶得吓人,浑身的戾气都冒了出来。

“姐,这事你别管了。”张屠户的声音沉得像打雷,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怒火,“我倒要看看,这俩不长眼的东西,到底想找死到什么地步!”

姐姐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脸上满是担忧:“你干啥去?别冲动!为俩小贼不值当!等我把馍烙好,垫垫肚子再去!”

张屠户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姐姐带个趔趄,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撂下狠话:“王抠门,王半截!老子知道是你们俩干的!等着,这账老子非跟你们算清楚不可!”

他攥着扁担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爬在上面,胸口剧烈起伏着,粗气呼呼地往外喷,却没有立刻抬脚出门——他得先想个万全的法子,不能让这俩瘪犊子跑了,要让他们插翅难飞,再也没法害人。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树叶晃悠着,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屋檐下的腊味跟着风轻轻晃,没人注意到,院墙外的阴影里,一道瘦小的身影死死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喘,听着他的话,吓得浑身发抖,随后飞快地缩了回去,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溜走了,只在墙角的泥地上,留下半个浅浅的、带着破洞印记的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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