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屠户和痒痒老滚进泥地里,瞬间都成了“泥猴”,俩人还揪着对方的衣领不放,嘴里的骂声混着泥点子乱飞。
“你个老东西!扁担敢抡老子!看老子不薅光你的胡子!”张屠户一手攥着皱巴巴的荷包,一手去扯痒痒老的山羊胡,疼得痒痒老嗷嗷直叫。
“薅光老子的胡子?你先赔老子的鱼干坑!”痒痒老也不含糊,伸手就去拽张屠户裂开的裤腰,吓得张屠户赶紧松手护着裤子,结果被痒痒老趁机推了个屁股墩,后脑勺又磕在一块硬泥疙瘩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直抽气。
渔船上的王抠门和王半截看得拍腿大笑,王抠门还扯着嗓子喊:“打起来打起来!张屠户加油!把他的胡子薅成秃瓢!”王半截则蹲在船边,伸手去扒拉水里的浮萍,嘴里念叨着:“要是能捞条鱼,今晚就能烤着吃了,省得蹲码头啃冷窝头!”
俩老头在泥地里扭打了半天,身上的泥越沾越多,力气也耗得差不多了,最后瘫在泥地里喘粗气,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肯先认输。张屠户抹了把脸上的泥,低头瞧见手里的荷包沾了一大片黑泥渍,那绣着“骨头”的红丝线都被糊得看不清了,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声音也软了半截:“我的荷包……这可是我姐亲手绣的!”
痒痒老瞥了一眼那脏兮兮的荷包,冷哼一声,伸手抹了把自己的山羊胡,结果把胡子上的泥抹了一脸,活像唱戏的丑角:“你姐绣的又怎样?你姐绣的荷包,就能当幌子踩我的鱼干坑?我那坑里的细沙,是天不亮就去河边筛的,晒出来的鱼干又香又脆,这下全被你踩成烂泥了!”
张屠户被噎得说不出话,梗着脖子想反驳,却看见自己那只跑丢的布鞋正漂在不远处的水洼里,心里更窝火了。
就在这时,王半截突然“妈呀”一声尖叫,一屁股坐在船板上,手里的浮萍都撒了一地,手指着码头边那个倒扣的鱼筐,声音都在发抖:“哥……哥你看!那、那筐子动了!还在往外冒泥泡!”
王抠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被他俩早上撞翻的鱼筐,正一点一点地往上拱,筐沿儿往下掉着湿泥,底下还传来“咕叽咕叽”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使劲儿扒拉。
“啥玩意儿?”张屠户和痒痒老也顾不上吵架了,俩老头顾不上浑身的泥污,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鱼筐那边凑,眼睛瞪得溜圆,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屠户仗着自己个子高,伸手就想去掀鱼筐,手刚碰到筐沿,就听“哐当”一声,鱼筐被顶翻在地,一只锅盖大的老甲鱼“噌”地窜了出来,背上还沾着泥,四条短腿扑腾得飞快。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老甲鱼竟径直朝着张屠户冲去,一口就咬住了他那条裂开的裤裆!
“哎哟喂!我的娘哎!疼死老子了!”张屠户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抬脚就想甩,可那甲鱼咬得死死的,怎么甩都甩不掉,反倒把裤裆撕得更烂,露出了后腰沾着泥的皮肉。
王抠门和王半截俩活宝看得直拍船板,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王抠门扯着嗓子起哄:“张屠户!你跟甲鱼较劲儿啊!赢了咱仨炖肉吃!”王半截也跟着喊:“哥说得对!薅它爪子!薅它尾巴!”
痒痒老在一旁叉着腰乐,拍着大腿喊:“报应!这是老子养的看家甲鱼!专咬不长眼的混小子!”
张屠户又疼又臊,急得直跺脚,那老甲鱼却越咬越紧,拖着他在泥地里又滑出去半尺远,活脱脱像耍猴戏似的,把俩活宝逗得差点从船上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