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抠门笑得直拍船帮,差点把自己颠下去,扭头冲蹲在船板上的王半截喊:“弟,瞧见没?这老甲鱼是专挑恶人咬!咱今儿个算开眼了!”
王半截揉着笑出眼泪的眼窝,连连点头:“哥说得没错!张屠户这德性,挨咬也是活该!”
岸上的张屠户脸都紫了,裤裆被甲鱼咬得死死的,他往前挣一步,甲鱼就拖着他往后滑半尺,泥地里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他急得抬脚去踹,没踹到甲鱼,反倒把另一只布鞋也甩飞了,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泥里,冻得他一激灵。
“痒痒老!你个老东西!快把这王八弄走!不然老子跟你没完!”张屠户扯着嗓子吼,声音都劈叉了。
痒痒老背着手,慢悠悠地踱过来,眯着眼打量那只死命咬着不放的老甲鱼,嘴角的褶子都笑开了:“喊啥喊?这甲鱼是我养的,认生!你踩了我的鱼干坑,它这是替我报仇呢!”
这话一出,王抠门和王半截又爆发出一阵哄笑。王抠门干脆从船上跳下来,踩着泥跑过来凑热闹:“老叔,你这甲鱼养得好啊!比咱村里的狗还管用!”
王半截也跟着跳下来,小碎步跑到张屠户身边,伸手指着甲鱼壳:“张屠户,你别动,我瞅着这王八壳上有字呢!”
张屠户哪敢动,梗着脖子骂:“小兔崽子!少废话!赶紧帮老子把这玩意儿弄下来!”
王半截刚伸手想去掰甲鱼的爪子,就见那老甲鱼突然松了口,“扑通”一声掉进泥里,四条腿扒拉着,竟径直朝着痒痒老的脚边爬去。
痒痒老得意地挑眉,弯腰想去捡,谁知那甲鱼却绕开他,一头钻进了旁边的芦苇丛里,眨眼就没了影。
“哎?我的甲鱼呢?”痒痒老傻眼了,扒着芦苇丛找了半天,连根甲鱼须都没瞧见。
张屠户捂着撕烂的裤裆,缓过劲来,瞅着痒痒老的窘态,突然哈哈大笑:“老东西!你吹牛呢!这甲鱼根本不认你!”
王抠门和王半截也跟着起哄,王抠门拍着痒痒老的肩膀:“老叔,你这看家甲鱼,咋还溜号了呢?”
就在这时,码头尽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联防队员正往这边赶,领头的队长扯着嗓子喊:“都聚在这儿干啥呢?西郊码头严禁私占泊位,还在这儿胡闹!”
王抠门和王半截一听“联防队”三个字,头皮瞬间发麻——他俩可是揣着纵火的烂摊子在码头逃难的,这要是被逮住,准没好果子吃。
两人对视一眼,啥话都没说,扭头就往停在岸边的破船跑。王抠门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泥里,亏得王半截伸手拽了他一把。
“哥!快点!别让他们看见!”王半截压低声音喊,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
王抠门咬着牙,拽着船绳就往船上爬,嘴里还不忘嘀咕:“晦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两人慌慌张张跳上船,王抠门抄起船桨就往水里划,王半截则蹲在船尾,使劲把船往芦苇丛里躲,生怕被联防队的人瞧见。
这边,队长已经走到了张屠户和痒痒老跟前,皱着眉打量着满身污泥的两人,目光扫过那只倒扣的鱼筐,又落在张屠户撕烂的裤裆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说你们几个,是不是又在这儿惹是生非了?”
张屠户和痒痒老瞬间噤声,光顾着跟对方置气,压根没注意到王抠门和王半截俩活宝已经溜得没影了。
队长身后的两个联防队员忍不住捂嘴偷笑,其中一个年轻点的队员低声嘀咕:“队长,你看他俩这样子,跟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似的。”
队长瞪了那队员一眼,又转向张屠户,板着脸问:“张屠户,你说说,好好的码头,怎么被你们折腾成这副模样?还有你,痒痒老,上次你偷摸在码头晒鱼干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痒痒老一听这话,立马耷拉下脑袋,搓着手陪笑:“队长,误会,都是误会!我今儿个就是路过,谁知道碰上张屠户这犟脾气,非要跟我争个高低……”
“放屁!”张屠户忍不住打断他,“明明是你先骂我不长眼,踩了你的破鱼干坑!”
“你不踩我能骂你吗?”痒痒老也来了劲,忘了联防队队长还在跟前,梗着脖子跟张屠户吵起来。
队长猛地一拍巴掌,厉声喝道:“都给我住口!吵什么吵!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两人瞬间闭了嘴,低着头不敢吭声。队长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少了两个身影,眉头皱得更紧了:“刚才那俩小子呢?就是蹲在船上看热闹的那两个!”
张屠户和痒痒老这才回过神,扭头往岸边一看,哪里还有破船的影子,只有一片晃悠悠的芦苇丛在风里摆。
队长脸色一沉,扭头冲身后的队员喊:“去!去芦苇丛那边看看!那俩小子鬼鬼祟祟的,指不定跟上次的火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