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光着膀子，被风一吹冻得一哆嗦，臊得满脸通红，头也不回地往城外疯跑。满脑子都是摊主的骂声和俩小子的嘲笑声，脚下的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恨不能一步跨出县城地界。
一口气跑出二里多地，直到县城的影子都变得模糊，大汉才敢停下来。他一屁股蹲在路边的土坷垃上，胳膊下意识地抱在胸前挡风寒，拍着大腿扯着嗓子骂：“王半截！王抠门！俩挨千刀的小兔崽子！”
骂归骂，肚子里的馋虫却没消停。那肉包子的香味还在舌尖打转，他摸了摸肚皮，咕哝道：“妈的，便宜那俩小子了，老子还没吃够呢……”
正骂骂咧咧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悄悄的脚步声。大汉猛地扭头，就看见王半截和王抠门俩小子，正猫着腰从路边的歪脖子树后头钻出来，脸上还堆着谄媚的笑。
“大汉哥！可算找着你了！”王半截尖着嗓子喊，几步凑到跟前，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大汉光溜溜的膀子，硬是没敢笑出声，末了还贱兮兮地补了一句，“那肉包子，吃着香不香啊？”
大汉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又是羞又是气，抬脚就往王半截身上踹，骂道：“香个屁！老子差点被你们俩坑得去蹲大牢！滚！”
“别跑啊大汉哥！”王抠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大汉的胳膊，“咱有天大的好事，能让你顿顿吃肉的好事！”
“好事？”大汉使劲甩胳膊，梗着脖子骂，“刚才的好事让老子光着膀子跑出来，连件遮羞的褂子都没了！这回你俩的好事，是想让老子再光着屁股丢人现眼是不是？”
“刚才那是意外！纯意外！”王半截赶紧摆手，把声音压得极低，凑到大汉耳边说，“大汉哥，咱这回是真捡漏！城西杂货铺的刘老板，昨儿个刚从城里进了一坛子酱牛肉，那肉炖得软烂，香飘半条街！他把坛子藏在后院地窖里，晚上就一个人看铺子，咱仨摸进去，神不知鬼不觉，保准能得手！”
“酱牛肉？”大汉的耳朵尖一下竖了起来，咽了口唾沫，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他这辈子就好这口肉，一听“酱牛肉”仨字，腿就跟钉在了地上似的，挪不动了。
王抠门见他松动，赶紧趁热打铁：“就是！咱仨分工明确，你力气大，负责撬地窖的锁；半截眼神好，蹲在墙头望风；我身子灵活，钻进去拿肉！事成之后，还按老规矩，你拿七成！咋样？”
七成！
这俩字像钩子似的，一下勾住了大汉的心。他迟疑着瞅着俩小子，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刚才是包子，这回是酱牛肉，要是真能得手……再说了，有老子盯着，还能让这俩小兔崽子再坑一次？
“真的？”大汉皱着眉问，眼神里满是怀疑。
“千真万确！”王半截拍着胸脯保证，“咱要是骗你，就天打五雷轰，下辈子投胎当猪！”
王抠门也跟着点头：“就是！大汉哥你想想，那酱牛肉，蘸点醋，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这话彻底戳中了大汉的软肋。他咽了口唾沫，咬了咬牙：“行！老子就再信你们一回！”
俩小子一听这话，对视一眼，偷偷咧开了嘴。
王半截往前一指：“那咱现在就去杂货铺踩点？”
大汉狠狠瞪了他俩一眼：“走！要是敢耍花样，老子饶不了你们！”
三人刚往县城方向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杂货铺的方向传来一阵响亮的梆子声——联防队巡夜的来了。
大汉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瞪着俩小子：“咋回事？联防队咋来了？”
王半截和王抠门也傻眼了，俩人脸对脸，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