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人缩着肩膀,贴着墙根往城西杂货铺挪,夜风刮过墙缝,呜呜的跟吹哨似的。县城的夜静得厉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听得人心头发紧。王半截先踩着墙根的砖缝爬上个矮墙,蹲在墙头望风,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联防队巡逻远去的方向,嘴里还小声嘀咕:“走远了走远了,拐过街口没影了!”
大汉攥着根磨得发亮的铁撬棍,蹲在地窖门口,手心全是汗。王抠门缩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一个劲踮着脚催:“哥,快点,麻利点!晚了刘老板醒了就麻烦了!”大汉瞪他一眼,压低嗓子骂:“催个屁,撬坏了锁芯,刘老板明天一准报官,到时候咱仨都得蹲号子!”
铁撬棍稳稳卡在锁眼里,大汉憋足了劲往下压,手腕青筋都鼓起来了。“咯吱”一声轻响,锁扣松动了。王抠门眼睛瞬间亮了亮,搓着手就等锁开了钻进去抱酱牛肉坛子,嘴里还咽着口水念叨:“这回可得抱个大的,够咱仨啃两天!”
就在这时候,地窖旁边的柴房里,突然窜出一条半人高的大黑狗!那狗一身黑毛油光水滑,不知道是被撬锁的动静惊着了,还是天生警惕守夜,猛地扑过来,冲着大汉“汪汪”狂吠,唾沫星子溅了他一脸,爪子差点挠到他的胳膊。
大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撬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个四脚朝天。王半截在墙头上看得真切,魂都飞了,扯着嗓子喊:“跑啊!有狗!大黑狗!”话音没落,他自己先脚一滑,从墙头上滚了下来,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王抠门更是腿软,连滚带爬地往路边窜,嘴里喊着:“狗!狗来了!要咬人了!”脚下一绊,直接来了个前趴趔趄,下巴差点磕在石头上,也顾不上疼,爬起来接着跑。
柴房的动静,加上黑狗震天的狂吠,直接把屋里的刘老板吵醒了。没一会儿,杂货铺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刘老板举着根胳膊粗的扁担冲出来,嗓子吼得震天响:“抓贼!有人偷东西!逮住打断腿!”
仨人哪还敢停留,撒腿就往城外跑。大汉光着膀子跑在最前头,冷风刮得后背生疼,跟刀子割似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王半截和王抠门跟在后面,一个捂着屁股龇牙咧嘴,一个扯着裤腿跌跌撞撞,跑得气喘吁吁,肺管子都快炸了。
一口气跑出二里多地,仨人才瘫在路边的土坡上,捂着胸口直喘粗气。月亮躲进了厚厚的云里,四周黑沉沉的,只有草丛里的虫鸣唧唧作响。
大汉缓过劲来,看着俩小子那副狼狈样——王半截的裤子摔破了个洞,露出半截屁股;王抠门的脸蹭满了泥,跟从土堆里滚出来的似的。再想到自己光着膀子,差点被狗啃,还差点被刘老板抓去蹲号子,火气“噌”地就窜上来了。他指着王半截和王抠门的鼻子,气得嘴唇都哆嗦,吼道:“王半截!王抠门!老子再信你们的鬼话,老子就不姓大!”
俩小子耷拉着脑袋,一个蹲在地上抠土坷垃,一个揪着路边的草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别说酱牛肉了,仨人这回连地窖的门都没完全撬开,连点肉腥味都没闻着,反倒惹了一身麻烦,跑了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