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抠门和王半截正往隔壁邻县赶的路上,想起刚才把张屠户和那大汉忽悠去李家找李桂兰要账的场面,俩人捂着嘴偷偷乐。
王半截贱兮兮凑到王抠门耳边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问:“哥,你说那俩憨货,被咱耍得团团转还拎着把刀去找李桂兰,最后能落个啥下场?”
王抠门脚下一顿,剜了王半截一眼,嘴角的坏笑藏都藏不住:“啥下场?忘了咱俩揣肉被她追三里地?他那刀顶个屁用!李桂兰连镰刀都敢抡,指定抢刀扔沟里,再薅着他脖领子掀翻!”
王半截听完,捂着嘴直跺脚,肩膀一抽一抽的,又叹着气往赶路的方向瞅了瞅:“可惜了可惜了!咱这赶路呢,压根看不着这热闹,不然指定能笑到岔气!”
这边张屠户攥着磨得锃亮的杀猪刀,领着大汉在岔路口来回打转。都是一个地界儿的,可李家那片的小路绕得跟乱麻似的,俩人瞅着哪条都眼熟,却又不敢确定,急得抓耳挠腮,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晦气。
正徘徊间,瞧见个挎着菜篮子的老王头慢悠悠往村头走,俩人跟见了救星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拽住人。
“大爷大爷,问个路!李桂兰家在哪儿?”张屠户忙把刀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堆起巴结的笑。
老王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俩一番,抬手往斜对面指了条羊肠小道:“顺着那路走到底,红砖墙黑瓦的院子就是。”
俩人千恩万谢,松开老王头就顺着小道往里钻,没一会儿就摸到了李桂兰家门口。
张屠户清了清嗓子,抬脚就往院里闯,大汉紧随其后,刚进院就扯开嗓门喊:“李桂兰在家不?出来!”
李桂兰正蹲在院子里择菜,听见动静抬头一看,俩汉子杵在门口,眉头当即皱成了疙瘩。她擦了擦手站起身,叉着腰问:“你们是哪来的?堵我家门口嚎啥?”
张屠户往前凑了两步,下巴一扬:“俺们是来找你要账的!王抠门和王半截欠了俺们的钱,说让俺们来找你拿,还说你是他俩亲姐!”
大汉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他俩亲口说的,让俺们直接找你要,你可得给俺们一个说法!”
李桂兰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当场就懵了。她愣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嗓门瞬间拔高八度:“我弟弟?我啥时候有弟弟了?这俩混账东西,自己欠了债就敢往我身上甩锅,真当我李桂兰是好欺负的!”
提起王抠门和王半截,李桂兰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俩货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耍赖皮,以前没少来她这儿蹭吃蹭喝,还净惹麻烦。她咬着牙骂了两句,转身就抄起墙角的扫帚,朝着张屠户和大汉劈头盖脸地打过去。
扫帚杆子带着风扫过来,张屠户吓得赶紧把刀扔到一边,和大汉俩人手忙脚乱地躲着,被李桂兰连推带搡地轰出了院子。院门“哐当”一声被甩上,还传来了插门栓的动静。
俩人捂着被扫疼的胳膊,在门外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大汉揉着胳膊,龇牙咧嘴地嘀咕:“王半截那小子没说错,这李桂兰是真俏,可这性子也太泼辣了吧,简直是母老虎啊!”
张屠户也摸着后脑勺,心有余悸地点点头。俩人对视一眼,这才扯着嗓子嚷嚷起来:“不行!这账不能就这么算了!俺们这就去隔壁邻县,撵上王抠门和王半截那俩坑货,非得让他们给个说法!”
可嚷嚷归嚷嚷,俩人心里却都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刚才李桂兰叉着腰骂人的模样,竟让他俩都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劲儿。明明都惦记着人家,却谁也不戳破那层窗户纸,只唯唯诺诺地应和着对方,闷头朝着邻县的方向赶去,眼神里都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