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俩人都拿着新郎服归队,王抠门又瞅准机会,喊了一嗓子:“跑这半天渴得慌,咱去饭馆喝口水!”
进了邻县的小饭馆,王抠门借着上茅房的功夫,溜到后墙根,刚拐过墙角,就见王半截也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
“咋样?”王抠门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那老小子跟你开口没?提没提李桂兰的事儿?”
王半截一拍大腿,笑得眉眼挤成一团:“提了!一开口就求我搭桥!哥你那边呢?那大汉是不是也这心思?”
王抠门咧嘴一笑,比了个“钱到手”的手势:“一模一样!这下咱哥俩的路子算是走通了!”
俩人一对眼神,立马敲定了找乞丐演戏敲最后一笔的损招,又分头钻回饭馆。
王抠门绕到后门,找到一个胡子拉碴的老乞丐,塞了几张毛票,压低声音细细嘱咐:“老哥,帮个忙,扮成李桂兰的远房舅爷。待会儿见了穿红衣服的大汉,你先皱着眉说‘这事儿看着就没几分诚意,诚意不够,这亲提不成’,等他掏钱了,你再松口说‘这门婚事我看着能成’,然后赶紧补一句‘但礼数得周全,还得添点钱置办东西’,事成再给你两张毛票!”
老乞丐见钱眼开,立马点头,王抠门又扒了件破大褂给他披上,反复叮嘱别露馅。
与此同时,王半截也找到一个瘸腿乞丐,递上几张毛票,比画着教他:“叔,你扮成桂兰的表叔。等下见了穿红衣服的屠户,先撇嘴说‘看着就没拿出真心来,诚意不到位,亲戚们都不答应’,等他加钱了,你就说‘这亲事我替桂兰应下了’,再立马跟上一句‘不过亲戚们的嘴得堵,还得再掏点钱买烟酒’,成了也给你加钱!”
瘸腿乞丐乐呵呵应下,王半截还特意教他咋耷拉着眼皮、咋捋着袖子,显得更像正经亲戚。
随后,王抠门领着胡子拉碴的老乞丐,拐进饭馆后院的小隔间,隔间就一扇小窗,门一关,外头啥都看不见,他和大汉、老乞丐凑成三人一桌,半点风声都漏不出去;另一边,王半截拽着瘸腿乞丐,直接占了饭馆门口的小方桌,和张屠户凑成另一伙,门口人来人往,刚好能挡住里头的视线。两拨人一个在里一个在外,隔着一条街的动静,张屠户不知道大汉那边的猫腻,大汉也摸不着张屠户的底细,两个乞丐更是从头到尾没见过对方的影子。
老乞丐慢慢挪到大汉身边,瞅着他的红衣,皱着眉直摇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隔间里的人能听见:“桂兰那丫头心明眼亮,这事儿看着就没几分诚意,诚意不够,这亲提不成!”
大汉急得冒汗,王抠门在一旁赶紧帮腔:“叔,舅爷都这么说了,你得再添点钱,我帮你把诚意做足了!”
大汉咬咬牙,又掏了五块块票。
老乞丐见状,立马松了眉头,捋着破烂的胡子点头:“行吧,看你小子还算有诚意,这门婚事我看着能成!但礼数得周全,还得添点钱置办东西,不然桂兰那边脸上无光!”
大汉一听婚事能成,当即喜笑颜开,又狠狠掏了三沓毛票塞给王抠门。
另一边,瘸腿乞丐也凑到张屠户跟前,撇嘴咂舌:“娶媳妇是天大的事,看着就没拿出真心来,诚意不到位,亲戚们都不答应!”
张屠户挠着头犯愁,王半截赶紧凑上去:“张叔,表叔这话在理,你再拿点钱,我去帮你把礼数置办周全了!”
张屠户犹豫半天,还是掏出了四块块票。
瘸腿乞丐立马换了副脸色,拍着大腿笑道:“妥了!这亲事我替桂兰应下了!不过亲戚们的嘴得堵,还得再掏点钱买烟酒,不然传出去不好听!”
张屠户眉开眼笑,又数了两沓毛票递给王半截。
兄弟俩拿着骗来的两笔钱,凑到一起点了一桌子好菜,躲在后院吃得满嘴流油,烟酒点心压根没买。
等张屠户和大汉催着要去见李桂兰时,王抠门给王半截使了个眼色。俩人假意领着他们往“李桂兰亲戚家”走,走到邻县渡口,瞅见一艘正要开船的货船,趁俩长辈和乞丐们不注意,拎着剩下的钱撒腿就跑,“噌”地跳上船。
船家一撑篙,船就往河心漂去。王抠门扒着船帮,冲岸上目瞪口呆的张屠户和大汉扯着嗓子喊,声音贱得能拧出水:“张叔!大汉叔!慢走不送啊!祝你们俩早日娶上桂兰嫂子!”
王半截更是趴在船边,晃着手里的票子,笑得前仰后合:“两位叔儿,下回做媒记得找俺俩啊!保证给你们办得妥妥帖帖!拜拜了您嘞!”
留下张屠户和大汉站在原地,穿着皱巴巴的粗布新郎服,身边杵着俩啃着鸡腿的乞丐。俩老小子看着越漂越远的船,又看看乞丐身上的破大褂,这才反应过来又被坑了。张屠户气得跳脚,指着河面吼:“肯定是你先找的那俩兔崽子!不然他们咋能把咱俩都算计了!”
大汉也急红了眼,梗着脖子回骂:“放你的狗屁!明明是你先露的底!”
俩人吵得唾沫横飞,谁都不肯承认自己先开的口,非要争出个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