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缩在路边草窠子旁，瘫着身子大口喘气，先咧着嘴，带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说道：“好家伙，总算是把那摊子烂事儿料理利索，债也躲干净了，这下能松口气了！”
跟着捶了捶发麻的腿，接话道：“可不是咋的，再这么提心吊胆下去，咱哥俩非得熬垮不可，以后咱真得改邪归正，再也不干那些藏头露尾的勾当！”
这话刚落音，就听“当啷”一声，一枚钢镚掉在俩人脚边。回头一看，是个路过的大娘，瞅了瞅他俩灰头土脸的模样，叹着气摇了摇头，脚步匆匆地走了。
盯着脚边的钢镚，愣了愣，皱着眉转向，刚憋出半句：“咱要改邪归正，总不能真……”
尾音还没落地，突然“啪”地一拍大腿，嗓门直接压过他：“有了！”
的话头被硬生生掐断，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急得直戳他胳膊：“问你呢！到底啥法子？快说啊！”
压根没理他的追问，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枚钢镚，眉头先皱成个疙瘩，跟着又慢慢舒展开，嘴角一点点往上扬，露出了那种蔫坏蔫坏的笑。他蹲下身，用指尖把钢镚捻起来，对着太阳晃了晃，钢镚反射出的光晃得他眼睛发亮。
急得又晃了晃他的胳膊，拔高了嗓门：“你倒是说话啊！憋啥坏点子呢？”
这才慢悠悠抬起头，伸手把钢镚揣进兜里，拍了拍口袋，又神神秘秘地凑近了说：“你琢磨啊，咱刚才说改邪归正，不偷不抢，那这钱咋来？老太太为啥给咱钢镚？”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一脸茫然的样子，才压低了声音接着说：“因为咱这模样——”说着，指了指俩人沾着草屑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沾着泥点的脸，“往路边一蹲，不用开口，就有人送钱上门！这活儿，不比偷鸡摸狗省心？不比藏头露尾安全？”
先是一愣，跟着眼睛慢慢瞪大，一拍大腿：“好家伙！你这脑子，咋净想这些歪门邪道……哎不对，这算不算要饭啊？”
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梗着脖子说：“啥要饭？咱这叫靠本事混饭吃！就咱哥俩这模样，要模样有模样，要精神头有精神头，往那儿一站，那都是俊朗小伙儿，你见过哪个要饭的，能像咱这样，不点头哈腰，不伸手乞讨，钱自己找上门？”
话音刚落，他的眼睛又一转，盯上了身上那件本来就有点磨破边的粗布褂子，搓着手凑过去：“不过啊，咱这行头还差了点意思，得再加点‘戏’。”
心里咯噔一下，往后缩了缩：“你想干啥？”
“委屈你这一件衣裳，等咱赚了大钱，别说新褂子，就是给你扯二尺蓝布做件长衫，都不在话下！”嘴里画着大饼，手已经伸过去拽住了褂子下摆。
“凭啥是我的？你那褂子比我的还旧！”急得直躲，胳膊肘乱挥，脚下还往后退着，差点一屁股坐在草窠子里。
可他哪有手快，只听“刺啦”一声脆响，的褂子下摆被扯出个老大的口子，风一吹，露出来半截晒得黢黑的后腰。“哎哟”一声，捂着后腰直跺脚，却拍着手乐：“要的就是这效果！越破越像那么回事！”
气得脸通红，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也只能瘪着嘴认栽，谁让自己也有点动心呢。
“走！咱先去镇上的十字街口探探路，那地界人多，买卖准能成！”说着，拽起还在生闷气的，就往路口的方向走。
被他拽着胳膊，一步三挪，嘴里还嘀嘀咕咕：“这能行吗？十字街口那么多熟人，要是被撞见，咱的脸往哪儿搁？”
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甩过来一句：“脸能当饭吃？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