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的身影就消失在石缝外的风雪里。
高天宇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他知道夏寒说得对,他现在确实不适合行动,但让她一个人去冒险,他怎么也放不下心。
“宇哥,夏寒姐很厉害的,肯定没事。”荣华看出了他的担心,小声安慰道。
高天宇点点头,却还是握紧了拳头。炭火的温度烤得他脸颊发烫,心里却一片冰凉。
接下来的几天,高天宇一边养伤,一边听赵麻子讲高棣的事。那老匪跟高棣打过不少交道,知道他不少底细——高棣的粮草官是他的小舅子,贪婪成性,经常克扣军粮;亲卫营的统领看似忠心,实则早就被别的势力收买;还有高棣自己,据说早年在落雁坡受过辱,一直怀恨在心……
“他这次要是真去落雁坡,怕是要下死手。”赵麻子靠在石壁上,腿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那地方的人,大多是当年从他手里逃出来的,知道他不少丑事。”
高天宇的心越来越沉。他想起那些在黑石岭见过的流民,他们脸上的麻木和恐惧,想起张婶说过的“能活着就好”。他不能让落雁坡变成第二个尸山血海。
第五天傍晚,雪终于停了。夕阳透过石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里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高天宇的伤好了些,已经能勉强走路,左臂的冻创虽然还在疼,却不再渗血。
“宇哥,你看!”荣华突然指着石缝外,兴奋地喊起来,“是夏寒姐!她回来了!”
高天宇立刻拄着根木棍,走到石缝口。只见夏寒从雪地里走来,身上落满了雪,像个雪人,手里还牵着个瘦小的孩子,那孩子穿着件破烂的棉袄,冻得瑟瑟发抖。
“怎么样?”高天宇迎上去,扶住她的胳膊。
夏寒的脸色很白,嘴唇冻得发紫,她摇了摇头,声音嘶哑:“高棣的人已经到落雁坡了,没动手,只是把村子围了起来,不知道想干什么。”她把手里的孩子往前推了推,“这是栓柱,他娘让他跑出来报信,说高棣要他们交出‘叛徒’,不然就放火烧村。”
叫栓柱的孩子怯生生地看着高天宇,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叔叔,求求你,救救俺们村吧……俺娘说,只有你能救俺们……”
高天宇的心像被针扎了下。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栓柱的头:“别怕,叔叔会想办法的。”
夏寒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高棣要找的‘叛徒’,应该是当年给他当差,后来逃到落雁坡的老文书,那人手里有高棣贪赃枉法的账本。”
高天宇明白了。高棣不是要屠村,是想要那本账本,又怕硬抢会逼得老文书鱼死网破,所以才围而不攻,想用村民逼他现身。
“不能让他得逞。”高天宇站起身,目光坚定,“账本要是落到高棣手里,落雁坡的人就更危险了。”
赵麻子也挪到石缝口,咳了两声:“高小子,你想怎么干?老子虽然腿动不了,手里的枪还能用!”
高天宇看着石缝外融化的雪水,在地上汇成细小的溪流,留下弯弯曲曲的痕迹。他突然笑了:“高棣想要账本,那我们就给他送一份‘账本’。”
夏寒挑眉:“你想……”
“荣华,你去落雁坡附近,找些能写字的东西。”高天宇说,“夏寒姐,麻烦你再去一趟落雁坡,告诉老文书,让他把真账本藏好,我们给他送份假的过去。”他看向赵麻子,“老当家的,还得借你的人用用,帮我们演场戏。”
赵麻子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他娘的,演戏老子最拿手!说吧,怎么演?”
夕阳的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晕。石缝外的雪开始融化,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庆祝寒冬的结束。
高天宇看着那些在雪地里融化出的脚印,深深浅浅,却都朝着一个方向。他知道,前路依旧凶险,高棣的阴谋,乱世的苦难,都还没结束。
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心里的那点星火不灭,就总有办法走下去。
就像这融化的雪水,就算被冻住千次百次,也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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