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独眼嘶吼着,指挥手下围上来,“抓活的!高大人要亲自审他!”
高天宇没恋战,他瞅准个空档,将点燃的黑火包掷向冰面。轰隆一声巨响,冰面炸开个大洞,几个铁甲兵来不及躲闪,惨叫着掉了下去。黑火的硝烟混着冰碴,在雪地里弥漫开来。
他趁机冲到溪谷边,看见陈老丈的拐杖浮在水面上,松木的纹理在黑绿的水里格外清晰。“陈老丈!”他嘶吼着,声音被风雪吞没。
独眼从后面扑过来,弯刀直刺他的后心。高天宇猛地转身,短刀格挡,两刃相撞的脆响在溪谷里回荡。他的肋骨火辣辣地疼,动作却越来越快,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你杀了多少人?”高天宇的声音冷得像冰,短刀划破独眼的手腕,血滴在雪地上,瞬间凝成红珠。
独眼疼得闷哼,却笑得狰狞:“高大人说,杀一个平民,赏一两银子,杀一个像你这样的……”
他的话没说完,高天宇的短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独眼的眼睛瞪得滚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剩下的铁甲兵见状,竟有些发怵,后退了几步。高天宇捡起独眼的弯刀,刀尖指向他们,血顺着刀面往下滴,在雪地上汇成小小的溪流。
“滚。”他只说一个字,声音里的杀意让风雪都仿佛停了停。
铁甲兵们对视一眼,竟真的转身跑了,雪地里留下凌乱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高天宇瘫坐在雪地上,肋骨的伤口在流血,冷意顺着伤口往里钻。他望着裂开的冰面,陈老丈的拐杖还在水面上打转,像个不肯离去的魂。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
密林里突然传来窸窣声,高天宇猛地握紧刀,却看见荣华抱着账册跑了出来,小脸上满是雪和泪。“宇哥!他们走了吗?”
高天宇的心沉了沉:“我不是让你走吗?”
“我怕……”荣华扑到他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我怕你像陈爷爷一样……”
高天宇没说话,他摸了摸少年的头,目光落在那本账册上。油布包上不知何时沾了片松木叶,是陈老丈拐杖上的。
“我们走。”他站起身,将荣华背在背上,“往南,去找镇西将军。”
荣华趴在他背上,小手轻轻摸着那片松木叶,突然小声说:“宇哥,陈爷爷的哨子,我听见了……”
高天宇的脚步顿了顿,风雪里,仿佛又听见那急促的哨音,像在说“快走”,又像在说“活下去”。
雪还在下,把溪谷的痕迹一点点抹去。高天宇背着荣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密林,脚印在雪地里延伸,像条倔强的线,一头连着牺牲的人,一头系着未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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