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到这里断了。
下一页的夹层是空的。
萧千澈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压抑了九年的东西在往外涌。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第十页,夹层又有字:
【三月初八,容妃遣心腹宫女调查‘影’所言之事。宫女名秋月,当夜未归。次日于御花园枯井中发现尸身,颈骨断裂,似被重物击打。刑部定案:失足坠井。】
第十二页:
【三月十五,容妃亲赴落星湖,独自一人。归时神色惶惶,怀中藏一包裹。是夜,容妃暴毙于寝宫,太医诊断:心悸猝死。遗物清查,包裹不翼而飞。】
后面几页都是空白。
萧千澈合上册子,闭眼。
脑海里开始拼图:母妃发现了什么——关于他九岁那场“劫难”的真相。她去找了“影”,拿到了证据,然后……被灭口了。
干净利落。
他睁开眼,继续检查册子。在封皮和扉页的夹层里,他摸到了个硬物。
金属片。
和怀里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边缘更粗糙,像是被人用力掰断的。正面也有刻字:
【S07-BACKUP-2】
【真相在观星阁‘永和纪年录’副本,地字库三层。影已暴露,勿寻。】
背面还有一行,字迹潦草,像仓促间刻的:
【澈儿,若你看到此物,娘已不在。莫信预言,莫近观星阁。活着,等时机。——娘亲绝笔】
萧千澈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直到灵石的光开始黯淡——灵力快耗尽了。
他收起金属片,把卷宗原样放回。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书架深处有反光。
镜子的反光。
很小一面铜镜,被人藏在两册卷宗的缝隙里,镜面朝外,正对着他刚才站的位置。镜框上刻着细密的符文——监视类的术法。
被发现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被监视了。
萧千澈没慌。他走到镜子前,伸手摸了摸镜面。凉的。术法已经失效了,应该是刚才他破阵时触发了什么,自动切断了连接。
但对方肯定看到了前半部分。
比如他洒荧光粉,比如他读隐文。
“观星阁……”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动作真快。”
他没毁掉镜子。
反而从怀里掏出炭笔,在镜面上写了行字:
【看够了么?下次直接来找我,省得这么麻烦。】
写完,他把镜子塞回原处,转身离开。
出卷宗库比进来容易。声纹锁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再开一次,阵法锁已经破了,铜锁扣上就行。翻墙时,他特意选了另一条路线——绕到刑部后巷,从一口枯井的密道钻出去。
那是他三年前就摸清的退路。
回到皇子府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萧千澈换回寝衣,躺上床。福海在外间打鼾,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
他睁着眼看帐顶。
脑海里翻来覆去是那些字:九岁劫人为、观星阁、永和纪年录、地字库三层……
还有最后那行“娘亲绝笔”。
他侧过身,从枕下摸出那两枚金属片,在黑暗里拼在一起。断口吻合,组成一个完整的椭圆。当两片完全贴合时,金属表面忽然亮起微光。
光里浮出一行悬浮的字:
【身份验证通过。备份数据解封中……】
【S07号实验体萧千澈,欢迎回来。】
实验体?
萧千澈猛地坐起身。
但光已经熄了。金属片恢复冰冷,躺在他掌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窗外的晨光,一点一点爬进屋里,照着他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