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阁弃徒?”凌清雪蹙眉,“殿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观星阁是天下宗门之首,与之为敌……”
“与之为敌?”萧千澈打断她,笑容淡了,“仙子,你以为我不招惹他们,他们就会放过我?从我出生起——不,从我娘怀上我起,我就是他们的目标了。”
他转身,面对花圃,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是S07号实验体,唯一成功的‘成品’。观星阁内部有个派系叫血月派,三十年前就该灭干净了,现在又爬出来。他们要我的身体,要你的剑心,要拿整个皇城百万生灵当祭品,接引他们的‘圣主’。”
他顿了顿,回头看她:“这些,你师父告诉你了吗?”
凌清雪脸色发白。
严肃只说了部分真相,却没说得这么……直白残忍。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问。
“因为我娘是容妃,当年S实验的监督者之一,也是发现真相后带头破坏实验场的人。”萧千澈说,“所以她死了。我也差点死,九岁那年,是玄机子和我娘联手,把我一半神魂送到异界,才躲过一劫。”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所以我现在身体里,装着两个人的记忆——一个是大夏五皇子萧千澈,另一个……来自一个没有灵气、没有修炼,但靠着另一种力量走到星空深处的世界。”
凌清雪怔住。
异界?两个记忆?这已经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
“你不信?”萧千澈看穿她的想法,“那我证明给你看。”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在花圃边摆了个简单的图案——是个等边三角形,每个角放一颗石子,中心放一颗。
“在我们那个世界,这叫‘勾股定理’。”他说,“直角三角形的两条直角边的平方和,等于斜边的平方。比如这个三角形,边长分别是三、四、五,那么三的平方加四的平方,等于五的平方——九加十六,等于二十五。”
他边说边用树枝在地上写算式,用的是阿拉伯数字和符号。
凌清雪看不懂那些符号,但她能听懂逻辑。她学过阵法,知道阵眼的布局讲究方位和距离,本质也是几何关系。
“你……真是从异界来的?”
“一半是。”萧千澈丢开树枝,“所以我的思维方式,和这个世界的人不太一样。比如血月派的‘天启计划’,在他们看来是神秘莫测的禁术,在我看来……就是个需要七个阵眼、特定时间、特定能量输入的大型仪式。只要是仪式,就有破解之法。”
凌清雪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皇子——不,这个一半是皇子一半是异界来客的复杂存在。他说话时眼神清亮,逻辑清晰,没有半点疯癫迹象。
“你要我做什么?”她最终问。
“合作。”萧千澈直截了当,“血月派在你剑心里种了魂种,在我身上打了标记。我们俩都是他们的目标,也都是他们的破绽。三个月内,我们要找到皇城七处阵眼,毁了它们。还要找到S00主控室——那里面可能有彻底解决魂种的方法。”
“你怎么确定我能信你?”
“我不确定。”萧千澈坦然,“但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天剑宗,等着魂种发作,变成别人的容器;二是跟我赌一把,赌我能找到办法,赌我们能在三个月内掀了血月派的老巢。”
他看着她:“你选哪个?”
凌清雪没说话。
她看向花圃里的雪魄兰。那些花在晨光里舒展花瓣,冰晶般的质地反射着细碎的光,美得不真实。
就像她现在的处境——看似清冷高贵,实则脆弱如冰,随时可能碎裂。
“如果我选二,”她轻声说,“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可能会死。”萧千澈不回避,“也可能生不如死。血月派的手段,你昨晚见识过了。如果失败,我们的下场会比死更惨。”
“如果成功呢?”
“那就能活着。”萧千澈顿了顿,补充,“真正地活着,不是谁的容器,不是谁的祭品,只是凌清雪和萧千澈。”
凌清雪闭上眼睛。
风拂过花圃,带来雪魄兰清冷的香气。她脑海里闪过娘亲模糊的面容,闪过严肃长老疲惫的眼神,闪过自己这十八年来日复一日的练剑、修行、压抑……
再睁开眼时,她眼神已经变了。
像冰层下燃起了火。
“好。”她说,“我跟你合作。”
萧千澈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是真正的,带着点释然和疲惫的笑。
“欢迎入局。”他说,“第一件事: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地方——观星阁禁书库,地字柒号。那里有半张阵图,是我娘留下的。”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萧千澈看向皇城中心,那里,观星阁九层高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凌清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塔尖仿佛直插入云,像柄悬在皇城上空的利剑。
她握紧拳头。
“三天。”她说,“三天内,我给你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