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凌清雪后，萧千澈没回书房。
他拐进王府最偏僻的西跨院，推开一扇常年上锁的角门。门后是条窄巷，巷子尽头有口枯井。他掀开井盖，纵身跃下——不是落水，而是沿着井壁内凿出的石阶，一级级往下走。
三十七级台阶后，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密室。
这里比上次来时多了些活气。墙壁上多了几盏长明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空间。角落里摆着张破木桌，桌边坐着三个人——正在吃火锅。
对，火锅。
铜锅里红汤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混着药材味儿，熏得整个密室都暖烘烘的。药婆婆拿着长筷涮肉片，陈瞎子捧着碗等肉熟，月无痕蹲在凳子上，正往锅里倒一盘……看起来像蘑菇但颜色诡异的东西。
“来了？”玄机子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坛酒，“正好，肉刚熟。”
萧千澈看着这荒诞的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药婆婆拍拍身边的空凳子，“年轻人整天绷着张脸，容易老。吃点辣的，发发汗。”
萧千澈坐下。月无痕递给他一副碗筷，动作利落得像在递匕首。
陈瞎子虽然眼盲，耳朵却灵：“殿下身上有雪魄兰的香气，还有……天剑宗那丫头的气息。谈得怎么样？”
“她答应了。”萧千澈夹了片肉，“三天内给我答复。”
“啧，小姑娘有魄力。”药婆婆点头，“比她师父强。当年严肃那小子，知道魂种真相后第一反应是躲回山里，当缩头乌龟。”
“药婆，”玄机子坐下，“别背后说人坏话。”
“我说的是事实。”药婆婆哼了声，“要不是他躲得快，三十年前那场清剿，天剑宗至少能多救下几十个被种魂种的弟子。”
萧千澈听着，忽然问：“三十年前，血月派到底是怎么被剿灭的？”
桌上静了一瞬。
只有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最后是玄机子开口：“我来说吧。”
他倒了碗酒，没喝，只是看着碗里晃动的倒影。
“三十年前，观星阁还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阁主是我师兄星衍，副阁主是我，还有三位长老。我们发现血月派在用活人做实验，试图‘接引天外之灵’，就联合各大宗门围剿。”
“那一战打了三个月。”他声音低下去，“血月派总坛在西南十万大山深处，易守难攻。我们死了很多人，才攻进去。然后……看到了地狱。”
他顿了顿。
“他们在总坛地下挖了个巨坑，坑里堆满尸骨，都是被抽干精血和魂魄的实验体。坑中央有个祭坛，祭坛上躺着个人——准确说，是具半人半蛇的怪物。那就是他们所谓的‘圣主容器’。”
萧千澈握紧筷子。
“我们毁了祭坛，杀了所有血月派高层，包括他们的首领‘月蚀’。”玄机子继续，“但清理战场时，发现少了些东西——最重要的实验记录，还有……七枚‘魂种母体’。”
“魂种母体？”
“就是你和小丫头体内那种魂种的源头。”药婆婆接话，“一枚母体，可以分出数百子种。母体不毁，子种就永远有被激活的可能。”
萧千澈明白了：“所以当年其实没清理干净？”
“对。”玄机子苦笑，“我们以为杀了月蚀就结束了，没想到他只是个傀儡。真正的幕后黑手，一直没露面。那七枚魂种母体，很可能被他带走了。”
“然后呢？”
“然后……”玄机子看向密室深处那扇金属门，“我们就发现了‘S实验场’。”
萧千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S00号主控室的门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实验场是前朝留下的，血月派只是后来占据。”玄机子说，“我们研究了里面的资料，发现这个实验的真正目的，不是接引天外之灵，而是……‘修复天道漏洞’。”
“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