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但他没拔剑。他不能拔——一旦动手，星衍就有理由屠了整个皇室。他只能忍。
“阁主，”皇帝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要龙脉，可以。但放过澈儿。”
“父皇！”萧千澈急道。
皇帝抬手，示意他闭嘴。他看着星衍：“用我的命，换澈儿的命。够不够？”
星衍摇头：“不够。S07是钥匙，是打开S00主控室的关键。我需要他。”
“那朕的命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太上皇拄着拐杖走出来。这位已经退位二十年的老人，此刻眼神锐利如刀：“用朕的命，换澈儿。”
“还有我。”太后也走出来。
“还有臣等！”李镇岳等武将齐刷刷起身。
一个接一个，皇室宗亲，文武重臣，都站了起来。他们或许怕死，或许贪权，但这一刻，没人退缩。
星衍看着这一幕，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情绪——不是愤怒，是厌恶。
“愚蠢。”他吐出两个字，“蝼蚁抱团，还是蝼蚁。”
他抬手，九枚玉简光芒大盛，红云剧烈翻滚，无数暗红色雷霆在云中凝聚——
“既然都想死，那就一起吧。”
雷霆落下！
不是一道，是千百道！暗红色的雷柱如暴雨般倾泻，覆盖整个广场！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眼睛——
但雷霆没落下来。
在距离地面十丈处，雷霆撞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屏障。屏障薄如蝉翼，却在雷击中纹丝不动，只漾开圈圈涟漪。
屏障中心，萧千澈跪在地上。
他左手高高举起，那枚裂纹密布的戒指爆发出最后的光——不是白光，是金色的，温暖得像初升的太阳。光芒撑开了屏障，挡住了所有雷霆。
“这是……”玄机子瞪大眼，“容妃的‘众生愿’？！她居然把这道禁术也封在戒指里了！”
众生愿，以施术者生命为代价，守护一方生灵的禁术。一旦施展，施术者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戒指的光芒越来越盛。
萧千澈能感觉到，戒指在抽取他的生命力，不，不止是他的——还有广场上所有人。那些站起来的官员，那些挺身而出的宗亲，他们身上都飘出丝丝缕缕的金色光点，汇入戒指，支撑着屏障。
这是众生的愿力。
是“不想死”的执念，是“保护他人”的勇气，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星衍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盯着那层金色屏障，银眸里第一次露出……忌惮。
“众生愿……”他喃喃，“容婉，你连这个都算到了吗？”
屏障下，萧千澈七窍开始渗血。
戒指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他手臂，皮肤像干涸的土地一样龟裂。但他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脑海里，那个女声最后一次响起，温柔得像母亲的呢喃：
【澈儿，娘只能护你到这里了。】
【剩下的路……自己走。】
戒指碎了。
化作漫天金粉，消散在风中。
屏障也随之消失。
但雷霆也停了。
星衍收回手，九枚玉简暗淡下去。他深深看了萧千澈一眼，转身，踏入红云之中。
“三个月。”他的声音从云中传来，“七星连珠之夜，我会再来。到时候，希望你能给我点惊喜。”
红云散去，天空恢复湛蓝。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广场上，萧千澈瘫倒在地，浑身是血，但还活着。皇帝冲过来抱住他，手在抖：“澈儿！澈儿！”
萧千澈睁开眼，看着父皇焦急的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父皇，”他声音很轻，“戒指……碎了。”
皇帝红了眼眶：“碎了就碎了！人活着就行！”
萧千澈点头，闭上眼。
他太累了。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三个月……
三个月后，要么星衍死，要么他死。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