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布在王府地下密室。
这里已经被药婆婆清理过，地面用朱砂画满了复杂的符文，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阵图。阵图中央并排放着两个蒲团，蒲团下压着两枚玉符——是陈瞎子刻的“定魂符”，防止施术时魂魄离体。
萧千澈和凌清雪各坐一个蒲团，相对而坐。
两人都换了素色单衣，衣襟敞开，露出心口位置。药婆婆手持银针，在两人心口各扎下九针，针尾连着一根极细的红线——是月无痕从南疆带回来的“同命蛊丝”，能同步生命体征。
玄机子站在阵外，手里捧着那卷完整的阵图，低声念诵咒文。每念一句，阵图上的符文就亮起一分，朱砂绘制的线条开始流动，像有了生命。
“血引。”药婆婆递上那把匕首。
匕首很普通，铁质，刃口磨得发亮。萧千澈接过，看了凌清雪一眼。凌清雪点头，闭眼。
刀刃划过掌心，不深，但血珠立刻渗出来，滴在身前的阵眼上。凌清雪也照做，两人的血滴落在相邻的阵眼，瞬间被吸收，阵图光芒大盛。
“阵启！”
玄机子一声低喝，双手结印，灵力如潮水般注入阵图。整个密室被柔和的青光笼罩，符文旋转上升，在两人头顶形成一个旋转的光轮。
萧千澈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阵图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那股力量所过之处，龟裂的皮肤开始愈合，枯竭的经脉重新充盈，心口的刺痛一点点消退。
但同时，他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体内剥离，通过那根红线，流向凌清雪。
是寿命。
他能“看见”自己的命轨——一条淡金色的线，原本蜿蜒漫长，此刻正从中段开始变淡、缩短。而凌清雪的命轨，一条冰蓝色的线，也在同步缩短。
两根线在阵法作用下纠缠、融合，最后拧成一股双色螺旋，再也分不开彼此。
这就是命轨绑定。
从此以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阵法的光芒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道符文熄灭时，密室重归昏暗。萧千澈睁开眼，第一件事是低头看胸口——那些裂纹消失了，皮肤恢复光滑，只有心口位置留下一个极淡的、双色螺旋的印记。
他抬头看凌清雪。
她也睁开眼，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但眼神明亮。她抬手，看着掌心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又摸了摸自己心口——那里也有个同样的螺旋印记。
“成功了。”药婆婆松了口气，擦掉额头的汗。
玄机子收起阵图，看着两人，眼神复杂：“从现在起，你们的命连在一起了。记住，这不是儿戏——他受伤，你会疼；你遇险，他会感应到。如果一方死了，另一方就算不死，也会修为尽废，沦为废人。”
凌清雪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臂。她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些什么——不是灵力，是一种更本质的联系，像有根无形的线，把她和萧千澈拴在一起。
“现在感觉怎么样？”她问。
“好多了。”萧千澈也站起来，握了握拳——力量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强。他试着运转灵力，流畅无阻，而且……多了一种冰凉的、剑意般的锐气。
是凌清雪的气息。
“阵法把你们的部分灵力属性也融合了。”药婆婆解释，“你现在能用点剑修的手段，她应该也多了些……你的特质。”
凌清雪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金色的灵力——那是萧千澈的灵力颜色。她轻轻一挥，灵力在空中凝成个简单的防护结界，虽然粗糙，但确实是结界术。
“有意思。”她喃喃。
“好了，出去吧。”玄机子打开密室门，“外面还有人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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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里，皇帝、严肃长老都在。
看见两人走进来，皇帝立刻迎上，仔细打量儿子：“澈儿，你……”
“我没事了，父皇。”萧千澈展示恢复的胸口，“裂纹全消，灵力也恢复了。”
皇帝长出口气，转身对凌清雪深鞠一躬：“凌仙子，此恩萧氏铭记。”
凌清雪侧身避过：“陛下不必如此。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严肃长老走过来，看着徒弟，又看看她心口那个若隐若现的印记，脸色铁青：“清雪，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命轨绑定，这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