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核心认主。
这四个字在萧千澈脑子里打转,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认主是什么意思?像法器那样滴血认主?还是需要某种仪式?母妃没写清楚——要么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要么是时间仓促来不及写。
他深吸口气,继续往下翻备忘录。
后面的内容更零碎了,像是临终前的呓语:
【星衍用我的血做了‘引路符’,贴在澈儿命轨上。只要澈儿靠近核心百里内,符就会亮,星衍就会知道……我必须毁了那张符。】
【毁符需要‘逆命者’的血。但我找不到其他逆命者了……他们都死了,被清洗了……】
【只剩一个办法:用我自己的血,覆盖掉引路符。但那样我会暴露……管不了了。】
字迹到这里越来越淡,最后几行几乎看不清:
【做完这些,我大概活不成了。但澈儿……娘给你留了件礼物。在密室最深处,那扇门后。钥匙是……你的眼泪。】
【别哭,澈儿。要笑着活下去,活得比所有人都耀眼。】
备忘录结束。
萧千澈站在控制台前,一动不动。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抬手摸了摸眼角——干的。九年了,他早就忘了怎么哭。
但现在,他眼眶有点发酸。
他关掉光屏,转身看向大厅深处。那里确实有扇门,之前没注意——门和墙壁完全融为一体,颜色、材质都相同,只在边缘有极细的缝隙。
他走过去,手按在门上。
冰凉。
没有锁孔,没有把手,什么都没有。他想起母妃的话:“钥匙是你的眼泪。”
这算什么钥匙?
他试着回忆前世那些催泪的方法:切洋葱?没洋葱。想伤心事?他这辈子最伤心的事就是母妃死,但九年过去了,那种尖锐的痛早就沉淀成了冰冷的恨。
恨烧不出眼泪。
他闭上眼,深呼吸,开始调动体内那97%的“适配程序”。金属片说过,这程序能让他感应到规则波动,那能不能……感应到这扇门的机制?
灵力缓缓注入双眼。
视野变了。
不再是普通的视觉,而是一种更玄妙的“感知”。他看见门表面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个符文都由细如发丝的光线构成,正在缓慢流动。而在门正中央,有个拳头大小的空洞——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洞,是符文中断形成的“缺口”。
缺口的形状……像一滴泪。
一滴正在下坠的泪。
萧千澈明白了。
不是真需要眼泪,是需要“悲伤”这种情绪波动产生的特殊灵力频率。母妃在门上设了情绪感应机关,只有真正为她悲伤的人,才能打开。
他静下心,不再强迫自己哭,而是让记忆深处的画面自然浮现:
三岁那年,母妃抱着他看桂花,花瓣落了一身,她笑着说澈儿比花还香。
五岁那年,他爬树摔下来,母妃一边哭一边给他上药,手抖得比他还厉害。
七岁那年,母妃教他写字,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人”字,说:“澈儿,做人要像这个字一样,顶天立地。”
九岁那年……
他猛地睁开眼。
眼眶还是干的,但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弓起腰。那种疼不是生理上的,是更深处的、灵魂层面的撕裂感。
与此同时,门中央那个泪滴形缺口亮了起来。
柔和的、水蓝色的光,像月光下的湖面。光从缺口溢出,顺着符文纹路流淌,很快覆盖了整个门面。然后,门无声滑开——不是向两侧,是像幕布一样向上卷起,露出后面的空间。
很小,只有寻常房间大小。
但里面的东西,让萧千澈呼吸停了。
房间中央是个水晶棺。
透明的棺盖下,躺着一个人。
容妃。
不是尸体,也不是幻象——她的面容鲜活,皮肤还透着淡淡的血色,长发铺在身下,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睡着了。她穿着生前最爱的那件月白色宫装,衣襟上绣着细小的桂花纹,连袖口磨损的痕迹都清晰可见。
萧千澈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轻得像怕惊醒她。
走到棺前,他低头看。
母妃的胸口在微微起伏——有呼吸。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
她还活着?
不,不可能。九年前他亲眼看着她入殓,亲眼看着棺木合上,亲眼看着黄土埋下去。那具尸体是他亲手摸过的,冰冷,僵硬,毫无生气。
那眼前这个……
他看向水晶棺旁的石台。台上放着一本手札,封面是熟悉的桂花纹。他拿起,翻开。
第一页就解开了疑惑:
【若见此身,莫惊莫悲。此非我身,乃‘魂力镜像’。】
【当年剥离魂力时,我留了一缕分魂于此镜像中,以秘法封存,可保百年不散。此镜像存有我全部记忆、情感、修为感悟……以及,关于‘规则核心’的真相。】
【澈儿,将手放在镜像心口,便可继承这一切。但记住:镜像消散后,星衍设在我命轨上的‘监视符’会彻底失效,他会知道你已获得传承,必全力诛杀你。】
【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