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是在桂花树种下的第三天傍晚来的。
老头拎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烧饼,芝麻香混着炭火气,冲淡了王府工地的泥灰味。他没走正门,从后墙翻进来,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蹲在刚移栽过来的桂花树苗边,眯着眼看了半天。
“这树,”他拍了拍树干,“活不成。”
萧千澈正蹲在树坑边培土,头也不抬:“为什么?”
“根伤了。”玄机子掰开个烧饼递给他,“移的时候太急,主根断了一截。桂花树娇气,断根必死。”
“不一定。”萧千澈接过烧饼咬了一口,烫得龇牙,“我用了点特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嫁接。”萧千澈拍拍手上的土,“把它的根,接到密室那块金属板上。”
玄机子愣住,随即笑了:“你小子……真敢想。那板子下头可是前朝的鬼东西,你就不怕养出个怪物?”
“怪物也比死了强。”萧千澈站起身,看着那株蔫头耷脑的树苗,“就像我。”
玄机子不笑了。
两人沉默着吃完烧饼,老头才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摊开在石桌上。里面是三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星纹铜镜,一枚刻满符文的龟甲,还有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
“你要的答案。”玄机子指着这三样,“关于‘钥匙’。”
萧千澈擦净手,拿起铜镜。镜面不是平的,是微微凹陷的曲面,对着光看,能看见里面浮动着细碎的星辉,像把银河装了进去。
“这是什么?”
“‘观星镜’的碎片。”玄机子说,“当年容妃从观星阁偷出来的,后来留给了逆命会。用你的血激活,能照出‘星核’所在。”
萧千澈又拿起龟甲。甲片很旧,边缘都磨圆了,但上面的符文依然清晰——不是朱砂写的,是刻上去的,沟壑里填着暗金色的不明材质。
“这是‘龙气’的引路符。”玄机子解释,“皇室宗庙那枚玉佩,其实是个容器,里面封着一缕初代皇帝的龙气。这龟甲能感应龙气波动,靠近三里内就会发热。”
最后是羊皮地图。
地图画得很粗糙,只有大致轮廓,但标注了三个红点:观星阁、皇室宗庙、以及……皇城地下某处。
“这是‘魂印’的位置图。”玄机子手指点在第三个红点上,“你体内的魂印,需要特定仪式才能完全激活。仪式地点就在这儿——皇城地底,前朝祭坛。”
萧千澈盯着那三个点,脑子里自动连线,形成一个三角形。而三角形的中心……恰好是落星湖。
“所以,”他抬眼,“钥匙的三部分,分布在三个地方。我需要集齐,才能打开S00主控室?”
“对。”玄机子点头,“但时间不多了。星衍肯定已经知道密室被触发,他随时可能提前行动。”
“那就让他动。”萧千澈收起三样东西,“他动,我们才能找到破绽。”
话音未落,王府前院突然传来喧哗声。
福海小跑着过来,脸色发白:“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观星阁的林少阁主求见。”
林星河。
萧千澈和玄机子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玄机子冷笑,“我去后面避避。”
老头身影一晃,消失在后院假山后。萧千澈整理了下衣袍,对福海点头:“请。”
林星河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了四个观星阁弟子,清一色银纹白袍,腰佩星纹长剑,站在王府前厅里像四根冰柱子。林星河本人倒是一副闲适模样,正负手欣赏墙上挂的一幅山水画——那是前朝某位画圣的真迹,萧千澈从库房里翻出来充门面的。
“林少阁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萧千澈跨进门槛,脸上挂起标准的纨绔笑,“怎么,观星阁也对我这破王府感兴趣?”
林星河转身,银眸在萧千澈脸上扫过,像在鉴定一件古董。
“殿下说笑了。”他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奉家师之命,前来送‘请柬’。”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玉帖。帖子是白玉雕成,薄如蝉翼,上面用星砂写着几行字,在光下流转着微光。
萧千澈接过,没看,随手放在桌上。
“星衍阁主终于想起我了?”
“家师一直记挂着殿下。”林星河微笑,笑意没到眼底,“特别是……殿下的身体。”
空气凝了一下。
“哦?”萧千澈挑眉,“阁主还懂医术?”
“不懂医,但懂命。”林星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殿下体内的‘排异反应’,最近是不是发作得更频繁了?午夜子时,心口绞痛,灵力滞涩,有时还会看见……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