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澈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全中。
这三夜他确实开始出现症状：心口像有针在扎，灵力运转时像掺了沙子，昨晚甚至恍惚看见母妃站在床前——他知道那是幻象，但太真实了。
“阁主有何高见？”他不动声色。
“高见不敢当。”林星河从怀中取出个小玉瓶，放在玉帖旁，“这是‘镇魂丹’，可暂缓症状。但根除……需要殿下亲赴观星阁，完成最后的适配。”
萧千澈拿起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药味清冽，带着星砂特有的冷香，确实是观星阁的独门丹药。
“我要是不去呢？”
“那殿下恐怕撑不过两个月。”林星河声音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李镇岳将军的毒……也需要‘星尘草’才能根治。那草只有观星阁的药圃有。”
软硬兼施。
萧千澈笑了。他把玉瓶揣进怀里，拍拍林星河的肩膀：“林兄，你们观星阁做事……真讲究。”
林星河被他拍得一愣——很少有人敢这么碰他。
“请柬我收了。”萧千澈转身走到主位坐下，“回去告诉星衍阁主，七日后，我亲自登门拜访。不过……”
他顿了顿，抬眼：“我要带三个人。”
“哪三位？”
“李镇岳将军——他得跟我一起去拿解药。”萧千澈竖起一根手指，“药婆婆——她是我的随行医师，得确保我在路上不会突然暴毙。”
“第三位呢？”
萧千澈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凌清雪。”
林星河银眸一凝：“凌仙子乃天剑宗圣女，为何……”
“因为她是我的未婚妻。”萧千澈说得理所当然，“未婚夫要去龙潭虎穴，未婚妻陪着，有问题吗？”
前厅死寂。
四个观星阁弟子面面相觑，连林星河都难得地露出错愕表情。谁不知道五皇子和凌清雪在琼林苑结过梁子？未婚妻？这谎撒得也太离谱了。
但萧千澈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这事儿我父皇已经准了。礼部正在选日子，等我从观星阁回来就完婚。”
林星河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然后笑了。
“殿下好手段。”他拱手，“既如此，七日后，观星阁恭候大驾。告辞。”
“不送。”
观星阁的人一走，玄机子就从后厅转了出来，脸色古怪。
“未婚妻？”老头憋着笑，“你小子编瞎话不打草稿啊？凌清雪要知道你这么说，不得一剑劈了你？”
“她不会。”萧千澈收起笑容，眼神沉下来，“因为她师父……天剑宗宗主，三天前已经暗中投靠了观星阁。”
玄机子笑容僵住。
“你怎么知道？”
“母妃的传承里，有观星阁的暗线名单。”萧千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名字，天剑宗宗主赫然在列，“凌清雪现在处境很危险，她师父随时可能把她当成投名状送给星衍。我必须把她摘出来——用最正当的理由。”
“所以你就说她是你的未婚妻？”玄机子摇头，“这理由也太……”
“但有用。”萧千澈打断他，“皇室与天剑宗的联姻，观星阁再嚣张也不敢明着破坏。只要凌清雪以‘未来宸王妃’的身份跟我进观星阁，她师父就不敢动她，星衍也得顾忌三分。”
玄机子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这一步，是把那丫头也拖进火坑了。”
“火坑早就烧起来了。”萧千澈看向西边，夕阳正缓缓沉入观星阁的尖顶后，把天空染成血色，“我只是给她递了根绳子——抓不抓，看她自己。”
窗外传来乌鸦叫声，嘶哑难听。
福海轻手轻脚进来，递上一封信：“殿下，凌仙子那边……回信了。”
萧千澈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瘦有力：
【七日后辰时，西山断崖见。若你说谎，剑不留情。】
他笑了，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看，”他对玄机子说，“她选了抓绳子。”
只是不知道，这根绳子最后会把她拉上来，还是……一起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