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澈感觉后背发凉。
如果这纹路真是控制标记,那星衍的手已经伸得有多深?各宗门高层有多少人已经被他控制了?
“七天后,”他沉声道,“进观星阁后,你不要离开我身边三步。”
“为什么?”
“因为那里,”萧千澈看向西边观星阁的方向,“可能已经没有‘自己人’了。”
两人离开断崖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下山路上,凌清雪忽然问:“你体内的排异反应……真的只有两个月了吗?”
“星衍是这么说的。”萧千澈没隐瞒,“但我不信他。母妃留了后手,也许有转机。”
“你娘……”凌清雪犹豫了一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千澈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件月白宫装的一角——他裁了一小片贴身带着。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上面的桂花纹绣得极精致。
“她是个……就算知道自己会死,也要笑着给儿子留件礼物的人。”
凌清雪看着那片衣角,很久没说话。
回到王府时,玄机子正在后院等他们。老头今天换了身打扮,灰布道袍外面套了件半旧的皮甲,腰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看起来像个走江湖的郎中。
“谈妥了?”他问。
“妥了。”萧千澈点头,“七日后辰时,王府门口集合。”
“行。”玄机子从布袋里掏出三个小包,一人一个,“拿着,保命用的。”
萧千澈打开自己那包,里面是三样东西:一枚黑色药丸,一块刻满符文的木牌,还有一小截红线。
“黑的是‘龟息丹’,吃下去十二时辰内气息全无,像死人,骗过大部分探查术。”玄机子解释,“木牌是‘替身符’,滴血激活,能替你扛一次致命攻击。红线……是‘同心结’,你俩一人一截,绑在手腕上,三里内能感应到对方位置。”
凌清雪拿起红线看了看,没说话,默默绑在左手腕上。萧千澈也绑了,红线很细,贴着皮肤几乎感觉不到。
“还有这个。”玄机子又掏出一卷地图,在石桌上摊开——是观星阁的内部结构图,画得很详细,连暗门和通风管道都标出来了。
“哪来的?”萧千澈惊讶。
“三十年前,我还在观星阁的时候画的。”玄机子指着图上一个红圈,“这里是‘天命池’,规则核心应该就在池底。但要去那里,得先过三关:星尘桥、命轨迷宫、还有……守池人。”
“守池人是谁?”
“不知道。”玄机子摇头,“我离开的时候守池人还没定。但能守在那儿的,至少是化神期,而且……很可能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那就是傀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萧千澈把地图仔细看了三遍,记在脑子里,然后点火烧了。纸灰在风中打着旋儿,飘向刚种下的桂花树苗。
“七天时间,”玄机子说,“你们得做好三件事:一,养好状态,尤其是你——”他指着萧千澈,“排异反应能压就压,别在半路上发作。二,磨合配合,你俩没一起打过架,进观星阁后得互相照应。三……”
他顿了顿,看向凌清雪:“你得学会演戏。从现在起,你就是宸王的未婚妻,得演得像。天剑宗那边,我会派人盯着,你师父有什么异动,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凌清雪点头:“我明白。”
“那就这样。”玄机子起身,“七天后,我会在观星阁外接应。但记住——进去之后,一切靠你们自己。”
老头走了,后院只剩两人。
桂花树苗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还没长全,但已经有淡淡的清香。
“凌清雪。”萧千澈忽然开口。
“嗯?”
“谢谢。”
凌清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萧千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然后抬手摸了摸腕上的红线。线很细,但莫名让人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远处传来钟声,是观星阁的晨钟。
一声声,悠长沉重,像在倒计时。
七天。
他还有七天时间,去准备一场有去无回的赌局。
怀里那片衣角贴在心口,温温的,像母亲的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走向密室的方向。
有些准备,必须现在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