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低语,率先爬下去。
月无痕跟在他后面,手里握着匕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阶梯不长,约莫三丈就到了底。下面是个狭小的石室,只有寻常房间一半大小,但里面的东西让萧千澈呼吸一滞。
石室中央是个水晶棺——和王府密室那个一模一样。棺里也躺着个人,但不是容妃,是个小女孩。
约莫三岁,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头发梳成两个小揪揪,脸蛋圆润,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她脖子上挂着个长命锁,锁上刻着两个字:安乐。
安乐公主。
楚氏的女儿。
萧千澈走到棺前,低头看。小女孩睡得很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像在做美梦。但她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苍白,像是……缺血。
他看向棺旁的石台,上面放着一本手札。
翻开,是楚氏的笔迹,字迹潦草狂乱:
【安乐不是排异反应死的,是被星衍抽干了‘先天魂力’——那种魂力能温养规则核心,让它稳定。】
【我把她的身体偷出来,用血月派的秘法封在这口‘养魂棺’里。只要棺不毁,她的魂魄就不会散,总有一天……能复活。】
【但需要‘引子’——另一个拥有先天魂力的人,自愿分一半魂力给她。】
【萧千澈,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说明我已经死了,或者快死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用血月蛊逼你,只求你……救救我女儿。她不该死,她才三岁。】
【钥匙在棺底。打开它,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手札到这里断了。
萧千澈沉默良久,然后蹲下身,摸索棺底。果然,有个暗格,推开,里面是个小盒子。盒子里没有钥匙,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先天魂力传承仪式:血脉至亲,魂力相渡,需在规则核心激活的瞬间进行。】
【时机只有一息。错过,两人皆亡。】
血脉至亲。
萧千澈看着棺中的小女孩,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的魂印能激活,为什么母妃说他是“引子”,为什么楚氏把赌注押在他身上。
因为安乐公主,和他有血缘关系。
她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殿下,”月无痕低声提醒,“时间。”
萧千澈回过神,把纸条收进怀里,最后看了眼棺中的小女孩,转身:“走。”
两人爬出枯井,把石头复原。刚翻出墙外,冷宫方向突然传来尖叫——
是楚氏的声音。
凄厉,绝望,像被掐住脖子的鸟。
萧千澈脚步一顿,想回去,被月无痕死死拉住:“殿下,不能去!是陷阱!”
远处传来禁卫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火光迅速向冷宫汇聚。
萧千澈咬牙,转身钻进夜色。
身后,冷宫燃起了大火。
火光冲天,把半个皇城照得通红。
他跑出很远,还能听见楚氏的尖叫,一声声,像刀子扎在心上。
然后,尖叫停了。
只剩下火焰吞噬房屋的噼啪声,还有禁卫们乱糟糟的喊叫。
月无痕拉着他躲进一条暗巷,低声说:“她故意的。用自己当诱饵,吸引注意,让我们能脱身。”
萧千澈靠在墙上,喘着气,手在抖。
他知道月无痕说得对。
但他还是想起楚氏最后那句话:“如果见到我女儿的魂魄……告诉她,娘很快去找她。”
现在,她真的去了。
远处传来钟声——不是警钟,是丧钟。
为废后楚氏敲的。
萧千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冷得像冰。
“走。”他说,“去观星阁。”
该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