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主,记住——希望这东西,得自己挣。”
马车远去,消失在长街尽头。
赵无极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块天剑令,令牌上的控制标记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忽然抬手,狠狠把令牌砸在地上。
“咔嚓。”
令牌碎了。
碎片里掉出个小东西——是枚黑色的、米粒大小的虫卵,正在蠕动。
他脸色惨白。
原来星衍早就在他体内种了蛊,用他女儿吊着他,用蛊虫控制他。而他像个傻子,信了十六年。
“师父……”有弟子小心翼翼靠近。
赵无极摆手,弯腰捡起那枚虫卵,捏碎。黑色汁液溅在手上,腐蚀出几个小坑,但他像感觉不到疼。
“传令,”他直起身,声音沙哑,“天剑宗全体弟子,即日起闭山。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下山。”
“那观星阁那边……”
“去他妈的观星阁。”赵无极转身,往城外走,“我要去……接我女儿回家。”
弟子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拦。
长街重归寂静。
只有地上那道剑痕,还有碎掉的天剑令,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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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萧千澈又吐了口血。
这次血里黑色颗粒更多了,落在绒毯上,像洒了层芝麻。凌清雪掏出手帕想擦,被他拦住。
“别碰,”他喘着气,“蛊虫排泄物有毒。”
“你刚才吃的药……”
“压不了多久。”萧千澈靠在车壁上,脸色白得像纸,“最多再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我必须见到星衍,拿到镇魂玉。”
凌清雪咬唇,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药婆婆给的伤药,有镇痛效果。她倒出两粒,塞进萧千澈嘴里。
药很苦,但吃下去后,心口的绞痛轻了些。
“谢谢。”他说。
“不用谢。”凌清雪别过脸,“你死了,我也活不成——师父不会放过我,观星阁也不会。”
萧千澈笑了:“那就一起活着。”
马车突然加速。
踏云鹿的蹄声变得急促,车厢微微颠簸起来。黑袍车夫在外面喊:“坐稳!有追兵!”
萧千澈掀开车窗帘往后看——
夜色里,十几道黑影正贴着屋檐疾追,速度奇快,像一群夜枭。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青铜面具,面具额头位置刻着星环衔蛇图案。
观星阁的执法队。
还是来了。
“抓紧。”萧千澈对凌清雪说,同时从靴筒抽出匕首,插进车厢地板缝隙里,固定身体。
下一秒,马车猛地拐弯,车轮几乎离地。追兵甩出锁链,勾住车尾,用力一拉——
车厢倾斜,差点翻倒。
黑袍车夫回身一鞭,抽断锁链,但更多锁链缠上来。踏云鹿嘶鸣,速度慢了下来。
萧千澈推开车门,爬上车顶。
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追兵已经追上来了,最近的离马车不到三丈,手里握着淬毒的短弩,正瞄准拉车的踏云鹿。
他甩手扔出三把飞刀——不是匕首,是从密室顺出来的、实验室用的手术刀,轻薄锋利,在空中划出三道银线。
“噗噗噗!”
三把刀精准插进三个追兵的咽喉,血喷出来,人栽下去。
但更多的追兵补上来。
凌清雪也爬上车顶,剑已出鞘,剑气横扫,逼退两人。但她没下杀手,只是击伤——这些人曾经是她的同门,有些甚至还教过她剑法。
“凌师姐!”一个追兵摘下面具,是个年轻弟子,眼神痛苦,“别打了,跟我们回去!宗主他……”
“闭嘴!”凌清雪一剑挑飞他的面具,“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同门!”
剑气爆发,把那人震飞出去。
萧千澈看着她,忽然问:“后悔吗?”
“后悔什么?”
“选我这条路。”
凌清雪没答,只是又挥出一剑,斩断两根锁链,然后才说:“选都选了,后悔有什么用?”
她转身,一剑刺穿一个想偷袭萧千澈的追兵,血溅在脸上,温热腥甜。
“要活一起活,”她重复他的话,眼神坚定,“要死一起死。”
萧千澈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
他抬头看向前方——观星阁的尖顶已经出现在视野里,高耸入云,像根刺向天空的钉子。
快到了。
最后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