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澈摆脱暗流,游向浮石。
靠近了才看清,浮石不是天然形成的——表面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像爬满了蚂蚁。符文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但还能辨认出几个:镇、封、禁……
上古封印的痕迹。
他浮出水面换了口气——闭息散的效果快过了。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潜下去,游到浮石正面。
石面中央有个凹槽,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
需要母子血。
萧千澈从怀里取出那块布料——从娘亲衣裳上撕下来的,浸过他的血。他把布料按进凹槽,严丝合缝。
三息。
布料上的血迹开始发光,不是红光,是金红色的,像熔化的铁水。光芒顺着石面上的符文流淌,所过之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从石面中央一直蔓延到边缘。
整个浮石都在发光。
然后,浮石动了。
不是上浮,是下沉——缓缓地、沉重地,像一扇古老的门被推开,石面朝一侧滑开,露出底下黑洞洞的入口。入口里涌出一股水流,带着陈年的腐朽味,冲得萧千澈往后漂了半尺。
他稳住身形,看向入口。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有风——从深处吹出来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还有一股……铁锈味?
血的味道。
萧千澈咬了咬牙,游了进去。
入口是条倾斜向下的通道,石壁很滑,长满了水藻。他顺着水流往下漂,大概漂了十几丈,脚终于触到了实地——是石阶,人工凿出来的,一级一级往下延伸。
他爬上去,脱离水面。
通道里没有水,空气虽然潮湿,但能呼吸。他吐出嘴里残留的闭息散渣子,大口喘了几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防水火折子,晃亮。
火光照亮了通道。
石壁上刻满了壁画,年代久远,颜料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只能勉强看出些轮廓:有人跪拜,有兽奔腾,还有星辰运行的轨迹……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
越走越深,温度也越来越低,呵出的气都成了白雾。石阶大概有百来级,走到尽头时,面前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是整块黑石雕的,门缝严丝合缝,门面上刻着复杂的阵法图——正是母妃草纸上画的那种“命轨嫁接阵”,只是更完整,更精细。
阵图中心有个凹槽,形状和浮石上的一模一样。
还需要母子血。
萧千澈摸向怀里,却顿住了——布料已经用在浮石上了,没了。
他皱眉,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自己左手掌心。那道划伤还没完全愈合,伤口边缘结了一层薄痂。他咬咬牙,用匕首把痂挑开,血又渗出来。
他把血手按在石门凹槽上。
血渗进去的瞬间,石门上的阵法图亮了起来。
但不是金红色的光。
是黑的。
浓得像墨的黑光,从阵图中心蔓延开,所过之处,石门的质地开始变化——从坚硬的石头,变成某种……软质的、蠕动的东西。
像活过来的血肉。
萧千澈猛地抽回手。
晚了。
石门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
不是门开了。
是石门“睁”开了一只眼睛。
竖瞳,暗金色,瞳孔深处映着无数星辰流转的幻影。
眼睛盯着他。
然后,一个沙哑的、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S07号实验体……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