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澈伸出手,指尖触碰瓶身。
冰凉。
但下一秒,瓶里的血滴突然加速旋转,金光大盛,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涌出来——是他自己的灵力波动,但又掺杂了别的什么,像纯净水里滴了墨,有种说不出的“污染感”。
他缩回手,从怀里掏出母妃那叠草纸,快速翻到关于“命轨自污”的那几页。
方案一:用污秽之物污染媒介,使其失效——但可能引发反噬。
方案二:用“假命轨”覆盖真命轨,骗过阵法识别——需要高超的命轨操控技巧。
方案三……
他目光停在第三套方案上。
【媒介本质是‘钥匙’,既开嫁接阵,亦开封印。若将钥匙‘折断’,则阵、封同毁。此法凶险,需承受双重反噬,但一劳永逸。】
折断钥匙。
萧千澈看着水晶瓶,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不需要污染它,也不需要骗它。
他要……改造它。
用娘亲的“观测者效应”理论,给这滴血灌输“虚假信息”,让它从“打开嫁接阵的钥匙”,变成“打开别的东西的钥匙”。
比如,打开他自己身上那道“实验体”的锁。
他重新伸出手,这次不是碰瓶身,是直接握住水晶瓶。
瓶里的血滴疯狂旋转,金光几乎要刺瞎人眼。一股庞大的吸力从瓶内传来,开始抽取他的灵力——这是媒介在验证“主人”身份。
萧千澈没抵抗,反而主动将灵力灌注进去。
但不是纯粹的灵力。
他在灵力里“掺了假”——用母妃教的方法,模拟出“愤怒”“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波动,再混入前世记忆碎片里那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信息片段:高楼、汽车、枪械、互联网……
这些“杂质”随着灵力一起注入血滴。
血滴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
金光开始闪烁,明暗不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瓶身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墙上那些符文也开始不稳定,灵光忽强忽弱,整个石室的阵法都在动摇。
“你在做什么?”看守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惊讶。
“改造钥匙。”萧千澈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这种精细操作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既然它是我的血,那我就有资格……重新定义它。”
血滴的颜色开始变化。
从暗红色,慢慢变成暗紫色,金光被一层银色的光晕取代。旋转方向也变了,从顺时针变成逆时针。
瓶身“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警告:媒介稳定性下降至临界点。”看守的声音急促起来,“继续注入异常灵力,可能导致媒介崩毁,引发封印连锁爆炸。”
“那就炸。”萧千澈眼神发狠,“反正这地方,我娘不想让我来,星衍想让我来——那我干脆把它炸了,谁都别想用。”
他又加了一把力。
脑海里那些前世记忆碎片,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血滴——
高楼玻璃反射阳光,车流如织的街道,实验室里闪烁的屏幕,战友临死前最后的眼神,还有……那颗穿过胸膛的子弹。
血滴彻底变成了深紫色。
然后,静止了。
悬浮在瓶中央,一动不动,像一颗凝固的紫水晶。
墙上所有符文同时熄灭。
石室里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那滴紫血,散发着幽幽的、不祥的微光。
萧千澈松开手,后退两步,大口喘气。精神力几乎被抽干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但效果达到了。
水晶瓶“啪”地一声,彻底碎裂。
那滴紫血却没有坠落,而是缓缓上升,悬浮在半空,然后……朝萧千澈飞来。
他下意识想躲,但身体反应慢了半拍。
紫血“嗖”地钻进了他的眉心。
冰凉。
像有根冰锥刺进大脑深处。
然后,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炸开——
“实验代号:逆命者培育计划”
“目标:创造可控的‘天道漏洞’,用于修正错误世界线”
“实验体S07:皇族血脉载体,预留命轨嫁接接口”
“观测者:星衍(代号K-03)”
“创造者:█████(权限不足)”
“警告:实验体出现异常自主意识,建议启动清除程序——”
信息流到这里戛然而止。
紫血在他眉心处凝结成一道细小的竖纹,然后隐入皮肤,消失不见。
石室里重新亮起微光——是墙上符文在缓慢自我修复,灵光一点点恢复。
看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兴奋?
“媒介已与实验体融合,状态:变异。嫁接阵法失去目标,封印阵稳定性下降17%。实验记录已更新:S07号出现计划外进化。”
萧千澈扶着石台站稳,额头的刺痛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感——好像脑子里某道一直存在的锁,被刚才那滴血冲开了。
“现在,”他喘匀了气,抬头看石室上方——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看守在看着,“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看守说,“但走之前,有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
“你进来的时候,触发了监测网的次级警报。”看守的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观星阁执法队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有半柱香就到湖面。”
萧千澈脸色一变。
“另外,”看守补充,“带队的是个女剑修,修为金丹中期,剑意很纯——她好像认识你?”
凌清雪。
萧千澈脑子里冒出这个名字。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