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机械的。
瞳孔是细小的六边形晶格，晶格里流转着淡蓝色的数据流。他转动眼珠看向萧千澈时，晶格“咔哒”一声重组，聚焦。
“实验体S07。”K-02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你母亲容妃，当年也试图反抗创造者的计划。她的下场，你应该知道。”
萧千澈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K-02继续说，语气像在念操作手册，“第一，主动解除与变异媒介的融合，跟我回去接受净化，实验可以继续。”
“第二，”他顿了顿，“我杀了凌清雪，再杀你。虽然损失一个实验体很可惜，但总比放任‘计划外变量’蔓延要好。”
凌清雪猛地抬头，眼睛里的暗红纹路疯狂闪烁：“你敢——”
“我已经敢了。”K-02看向她，机械眼的数据流加速，“你的‘剑心通明’体质，正好适合作为‘净化容器’。等处理完S07，我会把你带回总部，改造成新的‘清洁工’——代号我都想好了，K-07。”
凌清雪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萧千澈盯着K-02，脑子里飞快计算。
硬拼？不可能。K-02至少是金丹巅峰，甚至可能是元婴。加上被控制的凌清雪，他没有胜算。
逃？通道被堵死了，就算看守帮忙，也不一定能冲出去。
那……
他忽然笑了。
“K-02，是吧？”萧千澈松开匕首，让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我选第一条。”
K-02的机械眼闪了闪：“明智。”
“但我有条件。”萧千澈说，“解除融合需要时间，至少一个时辰。这期间，你不能伤害凌清雪，也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融合反噬，媒介彻底毁掉。”
“你在拖延时间。”K-02说。
“随你怎么想。”萧千澈摊手，“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变异媒介现在和我命轨深度纠缠，强行剥离等于自杀。你想要的，是一个活着的、可用的实验体，不是一具尸体吧？”
K-02沉默。
机械眼里的数据流飞速滚动，像在分析萧千澈的话是真是假。
“一个时辰。”他终于开口，“如果你耍花样……”
“我就死无全尸。”萧千澈接话，“放心，我惜命。”
K-02点点头，退后一步，让开通道。
“去石室深处，那里最安静。”他说，“凌清雪留在这里，我看着。”
萧千澈看了凌清雪一眼。
她也在看他，眼睛里的暗红纹路还在闪烁，但多了一丝……困惑？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妥协。
萧千澈没解释，转身走向石室深处。
路过石门时，看守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小子，你真要解除融合？”
“骗他的。”萧千澈在心里回，“但我需要一个时辰——你有办法吗？”
“有。”看守说，“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血。”看守顿了顿，“媒介融合后，你的血里有了‘变异属性’。给我三滴，我可以帮你布一个‘时滞结界’——结界内时间流速减缓十倍，外界一个时辰，里面就是十个时辰。”
十倍时间。
够他做很多事了。
“成交。”萧千澈毫不犹豫。
他走到石室最里侧的角落，背对着K-02和凌清雪，咬破指尖，挤出三滴血滴在地上。
血是暗紫色的，落地后没有渗开，而是像水银一样聚成三颗珠子，缓缓沉入石缝。
石室地面忽然亮起一圈复杂的阵法纹路。
纹路以那三滴血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结界。结界内的一切——空气、灰尘、光线——都开始变慢。
萧千澈抬头，看向结界外的K-02。
K-02的机械眼猛地瞪大，数据流疯狂闪烁：“时滞结界？！看守，你——”
“我怎么？”看守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和他有约，帮他活过三年。你要杀他，就是坏我的约——我坏坏你的计划，礼尚往来嘛。”
K-02怒喝一声，一拳轰向结界。
拳头撞在结界壁上，发出“咚”的闷响，结界纹丝不动，反而反弹出一股巨力，震得K-02倒退三步。
“没用的。”看守说，“这结界用他的变异血作核心，除非你把他的血抽干，否则打不破。而抽干他的血……媒介就毁了，你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K-02僵在原地。
机械眼死死盯着结界内的萧千澈，数据流狂乱到几乎溢出眼眶。
萧千澈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十个时辰。
他得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