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字在脑海里炸开的瞬间，时滞结界裂开一道缝——不是门，是屏障上短暂出现的一个缺口，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萧千澈像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结界内外的时差在这一刻达到极致：他冲出的动作在结界里是正常速度，但落到结界外，就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K-02的机械眼刚捕捉到异常，数据流才开始滚动，萧千澈的手已经快要碰到凌清雪的后颈。
但还是慢了一点。
K-02的左手抬了起来，不是挡，是直接抓向萧千澈的咽喉——那只手上戴着手套，手套表面泛着金属冷光，指尖的指甲是尖锐的黑色，像淬了毒的兽爪。
眼看就要抓住。
石门上的眼睛突然瞪圆。
“定！”
看守的声音不是喊出来的，是“砸”出来的，像一柄无形的锤子狠狠敲在K-02的脑门上。K-02的动作瞬间僵住，虽然只有半息——连眨眼都不够的时间，但足够了。
萧千澈的手按在了凌清雪后颈上。
皮肤冰凉。
他没犹豫，掌心催动变异灵力，顺着指尖灌进去。
变异灵力是暗紫色的，钻进皮肤的瞬间，凌清雪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像被电击。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眼睛里的暗红纹路疯狂闪烁，然后——
“噗！”
她吐出一口黑血。
血里混着几缕暗红色的丝状物，落地后还在蠕动，像活虫。但很快就被变异灵力追上，包裹、腐蚀，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凌清雪眼里的暗红纹路褪去了。
她眨了眨眼，瞳孔恢复清澈，但眼神茫然，像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里醒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萧千澈，嘴唇动了动：“你……”
“退后！”萧千澈猛地推开她。
因为K-02的爪子已经抓过来了。
刚才那半息的僵硬结束了，机械眼里的数据流狂飙到几乎溢出眼眶，K-02显然被彻底激怒了。他不再留手，左手爪击落空，右手直接握拳，拳头上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灵力漩涡，朝萧千澈面门轰来。
拳风刮得脸颊生疼。
萧千澈后仰躲开，但拳风擦过眉骨，火辣辣地疼，肯定破皮了。他借后仰的势头就地一滚，滚到凌清雪脚边，大喊：“剑！”
凌清雪下意识递剑。
萧千澈接过，不是用来刺，是横在身前格挡——因为K-02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锵！”
拳头砸在剑身上，精钢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瞬间弯成弓形。萧千澈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咳……”他咳出一口血沫，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金丹巅峰的力量，根本不是他现在能硬抗的。
凌清雪这时候终于完全清醒了。她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眼萧千澈手里的剑，再看向K-02，眼神迅速从茫然转为冰冷。
“你控制我。”她声音很轻，但杀气很重。
K-02没理她，机械眼锁定萧千澈：“实验体，你比我想的难缠。”
“过奖。”萧千澈撑着墙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你比我想的……弱。”
这是激将法。
但K-02似乎不吃这套，机械眼的数据流平稳下来：“激怒我对你没好处。我刚才只用了三成力。”
三成力，就差点打死他。
萧千澈心里发寒，但脸上没露怯。他举起手里的剑，剑身上沾了他的血——虎口崩裂流的血，暗紫色的，在剑身上缓缓流淌。
“那试试这个。”他说。
他把剑甩向K-02。
不是刺，是甩，像扔飞刀。剑在空中旋转，血珠从剑身上洒出来，形成一片细密的血雾。
K-02抬手去挡。
血雾沾到他手套的瞬间，手套表面突然“滋滋”作响，冒出白烟。金属光泽迅速暗淡，像被腐蚀的铁皮，几处薄的地方甚至开始融化。
变异血的污染效果，对灵力造物也有效。
K-02猛地缩手，机械眼的数据流再次狂飙。他低头看了眼手套——右手手套已经烂了一半，露出底下……不是皮肉，是金属骨架。
他的整只手，都是机械的。
“改造人……”凌清雪低声说。
萧千澈也看见了。那只机械手结构精巧，关节处有细微的灵力流动，手指能做出比人手更灵活的动作。但此刻，被变异血腐蚀的部位，灵力流动开始紊乱，几根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
“你弄坏了我的‘手’。”K-02的声音终于有了情绪——是恼怒，“维修很麻烦。”
“那就不修了。”萧千澈又从怀里掏出匕首——刃上还涂着变异血，“我帮你卸了它。”
他再次冲上去。
这次不是硬拼，是缠斗。仗着身体灵活，绕着K-02打转，专攻那只受损的机械手。匕首每次划过，都在手套上留下一道腐蚀痕迹。
K-02被激怒了。
他不再保留，全力出手。拳、爪、肘、膝，每一击都带着金丹巅峰的灵力威压，整个通道里气浪翻涌，石壁上的符文被震得明灭不定。
萧千澈躲得很狼狈。
有几次差点被击中要害，全靠凌清雪从旁干扰——她已经捡回了自己的剑，虽然修为被封了大半，但剑法底子还在，总能恰到好处地刺向K-02的眼睛、关节等脆弱部位。
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
但实力差距太大了。
三十招后，萧千澈又被一拳轰飞，这次撞碎了半堵石墙，碎石把他埋了一半。他挣扎着爬起来，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凌清雪也被一爪扫中肩膀，血染红了半边白衣，但她咬着牙没退，剑依旧指着K-02。
“够了。”K-02停下动作，机械眼扫过两人，“游戏结束。”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掌心向上。
掌心裂开一道缝，里面不是血肉，是个黑洞洞的炮口。炮口开始凝聚暗红色的光，灵力波动强得让空气都在颤抖。
“微型灵能炮。”看守的声音突然在萧千澈脑海里响起，“挨上一发，你俩都会化成灰。”
“那你还看戏？！”萧千澈在心里吼。
“急什么。”看守慢悠悠地说，“我这不是在算角度嘛……好了，小子，往左挪三步。”
萧千澈下意识往左挪了三步。
刚站稳，石门上的眼睛突然射出两道金光，不是打向K-02，是打在萧千澈身侧的石壁上。
石壁“轰”地炸开，碎石飞溅，其中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不偏不倚砸进了K-02掌心的炮口里。
炮口里的暗红光团瞬间失控。
“砰——！！！”
爆炸。
不是炮弹发射，是炮膛自爆。K-02的左手掌被炸得稀烂，金属碎片混着灵力乱流四处飞溅。他整个人被炸飞出去，撞在对面的石壁上，滑下来时，机械眼的数据流乱成一团。
“噗……”他吐出一口黑血——不是血，是某种黑色的润滑液。
萧千澈没放过这个机会。
他冲上去，匕首对准K-02的机械眼，狠狠扎下去。
K-02抬手去挡，但左手已废，右手又半损，动作慢了半拍。
匕首刺进了机械眼的边缘。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