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四溅。
机械眼里的数据流骤然中断，晶格一片片碎裂，淡蓝色的光像漏电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K-02发出非人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
萧千澈拔出匕首，想再补一刀。
但K-02突然暴起，用残存的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实验体……”K-02的电子音开始失真，像坏掉的收音机，“创造者……不会放过你……所有……异常……都要……清除……”
他最后猛地一推，把萧千澈推开，然后转身，用残存的灵力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一头钻了进去。
裂缝在他身后迅速闭合。
只留下满地金属碎片、黑色润滑液，还有……一枚戒指。
是K-02右手食指上那枚铁灰色戒指，戒面上的“02”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萧千澈弯腰捡起戒指。
入手冰凉，重量很轻，像塑料。他注入一丝灵力，戒指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K-02号清洁工，权限等级：乙等。隶属部门：异常处理科。最后记录：任务目标S07出现计划外进化，请求……】
记录到这里断了，后面应该是还没来得及上传。
萧千澈收起戒指，看向凌清雪。
她正靠着墙喘气，肩膀上的伤还在流血，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两人对视了几息。
“你……”凌清雪先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到底是五皇子萧千澈，还是……别的什么？”
萧千澈沉默。
他该怎么说？说我是实验体S07？说我的命是被设计好的？说刚才那个机械人是我“创造者”派来杀我的清洁工？
太复杂，也太危险。
“我是谁不重要。”他最终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K-02没死，他回去报信，创造者还会派更厉害的人来。到时候，你作为‘目击者’和‘协助者’，也会被清除。”
凌清雪脸色更白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肩膀的伤，又看向萧千澈：“那你……准备怎么办？”
萧千澈没回答。
他转身走向石门，对着那只眼睛：“看守，谢了。”
“别谢太早。”看守说，“K-02虽然跑了，但他肯定留下了追踪印记。你身上、那姑娘身上，甚至这石室里，都可能被标记了。不清理干净，你们走到哪儿都会被找到。”
“怎么清理？”
“用你的血。”看守说，“变异血有‘信息污染’效果，能覆盖掉大部分追踪印记。但需要量大——至少十滴。”
萧千澈皱眉。
他今天已经用了六滴血，精神力又枯竭，再放十滴，怕是要晕过去。
但没办法。
他咬破舌尖，又划开手腕，凑够十滴血，滴在地上。
血珠自动滚成一团，然后“砰”地炸开，化作一片暗紫色的雾气，弥漫整个石室。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里浮现出许多细小的金色光点——是K-02留下的追踪印记。
光点被紫雾包裹、侵蚀，一个个熄灭。
最后，雾气消散，石室里干干净净，连血腥味都没留下。
萧千澈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凌清雪下意识扶住他。
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你……”她看着他苍白的脸，“需要休息。”
“不能在这儿休息。”萧千澈强打精神，“得赶紧离开。监测网虽然被干扰了，但观星阁肯定已经知道这边出事了，援兵随时会到。”
他看向看守：“后门有吗？”
“有。”看守说，“石室西南角，踢三下墙，有条密道直通湖对岸。但密道一次只能过一个人，而且……只能走一次，走完就会塌。”
萧千澈点头，走到西南角，依言踢了三下墙。
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他回头看向凌清雪：“你先走。”
凌清雪没动：“你呢？”
“我断后。”萧千澈说，“还有些东西要处理。”
比如，那些傀儡兽的残骸，还有K-02留下的痕迹。不能留给观星阁调查。
凌清雪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她点点头，钻进密道。
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萧千澈转身，开始收拾现场。
他刚把最后一块金属碎片踢进角落，石门上的看守突然开口：
“小子，临走前，送你个礼物。”
“什么？”
“关于你娘的最后一段记忆。”看守说，“刚才清理印记时，我在石台底下发现的——是她当年留下的‘备份’。”
萧千澈猛地抬头。
石门上的眼睛闭上，再睁开时，瞳孔里不再有星辰幻影，而是浮现出一段画面：
容妃站在石台前，手里拿着那枚水晶瓶。她没放进去，而是从怀里掏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水晶瓶，调换了。
她把真瓶藏进袖中，假瓶放进石台。
然后转身，对着石门方向——也就是此刻萧千澈站的位置——轻声说：
“澈儿，若你看到这段记忆，说明娘已经不在。真媒介娘带走了，藏在只有你知道的地方——三岁时，娘常带你去的‘老地方’。去找它，然后……毁了它。”
“还有，小心星衍。他不是主谋，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创造者’，藏在……”
话到这里，画面突然剧烈抖动，然后碎裂。
像被人强行掐断。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看守说，“后面的部分……被人为抹除了。”
萧千澈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真媒介没被毁。
娘亲把它藏起来了，藏在“老地方”。
而三岁时娘常带他去的地方……
御花园的桂花树下？
还是……冷宫后面的那口枯井？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没时间细想了。
密道深处传来凌清雪的喊声：“萧千澈！快过来！这边有情况——”
声音焦急。
萧千澈最后看了一眼石门，转身钻进密道。
在他身后，石门上的眼睛缓缓闭上。
石室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