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到这里断了。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留下参差的边缘。
萧千澈握着手札,指节发白。
“影”和娘亲果然认识,而且关系匪浅。他甚至有S07的备份——就是那枚金属片。他在这里监视落星湖,监视星衍,想为娘亲报仇。
但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手札被撕了?为什么“影”不见了?
“看这里。”凌清雪忽然说。
她站在温泉池边,指着池水中央——那里有个石台,台子上放着一枚玉简。
萧千澈涉水过去。
水不深,只到腰部,但很烫,像泡温泉。他走到石台边,拿起玉简。
玉简入手温热,表面刻着一行小字:
【若见字,我已暴露。星衍已知我在此,三日内必来围剿。若来者是澈儿,取走池底之物,速离。若来者是敌……炸了这洞府,与我同葬。——影绝笔】
池底之物?
萧千澈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池水很浑,乳白色,能见度很低。他摸索着池底,很快触到一个硬物——是个铁盒子,巴掌大小,锈迹斑斑,但锁扣完好。
他捞起来,浮出水面。
凌清雪帮他爬上岸,两人围着铁盒子看。
盒子没锁,一掀就开。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枚玉佩,和他怀里那块皇帝给的秘阁玉佩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龙纹的眼睛处镶的是黑玉,不是朱砂。
还有一张纸条,字迹和玉简上相同:
【此佩可开秘阁‘禁层’,内藏星衍罪证。但禁层有‘心魔阵’,非大毅力者不可入。若你决意与星衍为敌,便去取。若尚有一丝犹豫,毁佩,永莫再提报仇之事。】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另:你娘当年藏真媒介之处,在冷宫后枯井第三块砖下。取时需子时,以母子血滴砖缝,砖自开。小心,井中有她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是给你保命用的,也是……】
字到这里,被水渍晕开了。
后面的内容,糊成一团,看不清了。
萧千澈盯着那团墨迹,心里翻江倒海。
真媒介在冷宫枯井。
星衍的罪证在秘阁禁层。
而“影”……可能已经死了,或者被抓了。
他把玉佩和纸条收好,铁盒子重新沉入池底。然后看向凌清雪:“我们得走了。”
“现在?”凌清雪看了眼洞口,“外面可能已经有埋伏了。”
“不会。”萧千澈摇头,“‘影’说星衍三日内必来围剿,今天是第几天?”
凌清雪算了算:“从三天前的记录看……应该是第二天。明天才是围剿日。”
“所以今天还是安全的。”萧千澈说,“但我们不能留到明天。趁夜离开,回皇城。”
“回皇城?”凌清雪皱眉,“星衍肯定在皇城布了眼线,你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萧千澈说,“而且,我得去拿真媒介——那东西不能留在外面太久,万一被星衍找到,前功尽弃。”
凌清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我跟你去。”
萧千澈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进皇宫不比进落星湖容易,一旦被发现……”
“发现就发现。”凌清雪打断他,“反正我已经是‘逆命者’了,还在乎多一条‘擅闯皇宫’的罪名吗?”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像温泉池里那些发光的微生物。
萧千澈笑了。
“那就走吧,凌逆命者。”
两人钻出溶洞。
外面是片荒山,月光很好,照得山路清晰可见。他们辨明方向,朝皇城疾行。
路上,萧千澈忽然问:“对了,你师尊那边……你怎么交代?你一夜未归,还受了伤。”
凌清雪脚步顿了顿。
“就说……练剑时误入秘境,受了点小伤,找了个地方疗伤。”她说,“师尊虽然严厉,但不会深究。而且,我现在灵力恢复,伤势也好转,她看不出来我中过禁制。”
“那就好。”
又走了一段,凌清雪忽然问:“你呢?福海会问吗?”
“会。”萧千澈说,“但他不会多问。我这些年‘荒唐事’干多了,夜不归宿是常事。他顶多唠叨几句,不会怀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同病相怜?
都是活在伪装里的人。
一个装纨绔,一个装乖徒。
“到了皇城,”萧千澈说,“你先回天剑宗驻地。我需要的时候,会联系你。”
“怎么联系?”
萧千澈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是玄机子给的那枚,正面“天命通宝”,背面彼岸花。
“扔进任意一口井里,”他说,“念‘花开花落两由之’。会有人联系你。”
凌清雪接过铜钱,握在手心:“好。”
皇城的轮廓,已经在夜色中浮现。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他们要做的,是钻进这头巨兽的肚子里,偷走它藏得最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