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嗯。”福海点头,“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说出别人说不出的道理。先帝在的时候,有一次她在御前论政,把满朝文武都驳得哑口无言。先帝夸她是‘女中诸葛’,但事后跟老奴说:此女太过聪慧,恐非福气。”
萧千澈放下勺子。
“所以先帝不待见她?”
“不是不待见,是……忌惮。”福海苦笑,“后来先帝驾崩,陛下登基,力排众议立娘娘为妃,其实已经顶着很大压力了。朝中那些老臣,都觉得娘娘‘妖慧’,不该留在宫里。”
“但她还是留下来了。”
“因为陛下爱她。”福海说,“爱到可以不管那些流言蜚语。可娘娘自己……她其实一直活得很累。老奴常看见她半夜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月亮发呆,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萧千澈想起倒影层里那间简陋的书房,想起书桌上写了一半的字,想起那件未绣完的衣裳。
娘亲确实活得很累。
她要伪装,要周旋,要在深宫里保护自己和儿子,还要暗中调查那个针对儿子的阴谋。
最后,她死了。
“海公公,”萧千澈抬头,“我娘去世那晚,你在吗?”
福海脸色瞬间白了。
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声音:“在……老奴就在门外。听见娘娘惨叫,冲进去时……她已经……”
“已经怎么了?”
“已经……”福海闭上眼睛,老泪纵横,“已经没气了。眼睛睁得很大,看着门口,像在等谁。手里……握着一枚玉佩。”
萧千澈心跳漏了一拍:“什么玉佩?”
“就是……就是您平时戴的那块。”福海抹了把泪,“娘娘给您的那块长命锁玉佩,您从小戴到大的。那晚不知怎么在她手里,握得很紧,老奴掰都掰不开。后来陛下来了,才把玉佩取下来,又给您戴回去了。”
长命锁玉佩。
萧千澈下意识摸向胸口——那块玉佩他一直戴着,玉质温润,雕着简单的如意纹,中间嵌着个“澈”字。他以为这只是娘亲给他的普通护身符。
难道……这也是线索?
“那玉佩现在在哪?”他问。
“您不是一直戴着吗?”福海愣了,“陛下后来给您戴回去,您就没摘过啊。”
萧千澈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玉佩还挂在脖子上,藏在寝衣里,贴着皮肤,温热。
他摘下来,举到眼前。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玉佩上,玉质通透,能看见里面有些极细微的……纹路?不是雕刻的,是天然的,像水波纹,又像某种文字。
他忽然想起“影”纸条上那句话:“取时需子时,以母子血滴砖缝,砖自开。”
母子血。
他身上流着娘亲的血,这玉佩又是娘亲的遗物,常年贴身佩戴,会不会……也沾了她的气息?
甚至,这玉佩本身,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他把玉佩握在手心,感受着那股温润。
也许今晚去冷宫,该带上它。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是敲门声,很轻,但很急:“殿下!殿下!”
是府里的侍卫统领,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慌张。
萧千澈和福海对视一眼。
“什么事?”萧千澈问。
“观星阁……观星阁执法队来了,说要请殿下去观星台‘问话’。”侍卫统领喘着气,“来了十二个人,全是金丹期,带队的是……是执法堂副堂主周衍。”
周衍。
K-02说过,他是“清洁工”。
而现在,他带着十二个金丹,堵在皇子府门口。
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