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雪抬起头，月光照进她眼里，亮晶晶的。
“我帮你。”她说，“不只是因为云裳的桂花糕，也不只是因为我想逆命。是因为……我觉得你说得对。人活着，总得有点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萧千澈笑了。
很淡的笑，但真实。
“那就说定了。”他说，“三天后，月晦日，子时，观星台后山断星崖。玄机子也会来，你跟他汇合。”
“玄机子？”凌清雪愣了，“那个观星阁弃徒？你信他？”
“目前信。”萧千澈说，“至少我们的目标一致——搞垮星衍。”
凌清雪点点头，没再多问。
萧千澈转身要走。
“等等。”凌清雪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天剑宗的‘回春丹’，对内伤有奇效。你……小心点。”
萧千澈接过瓷瓶，入手温热。
“谢了。”
他挥挥手，身影没入桃林深处。
凌清雪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
直到一阵夜风吹过，扬起满天花瓣，她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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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澈没回皇子府。
他去了秘阁。
不是走正门，是绕到秘阁后墙——那里有棵老槐树，树冠高大，枝叶伸到秘阁三层的窗外。他小时候调皮，爬过这棵树，知道有条枝杈刚好能碰到窗户。
他爬上树，找到那条枝杈。
窗户关着，但没锁——秘阁三层以上都是阵法防护，窗户锁不锁无所谓。
他推开窗，翻了进去。
落地时，差点踩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是书蠹。
小家伙趴在地上睡觉，被惊醒了，抬起头，黑豆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然后“咕噜”一声，蹭了蹭他的脚踝。
“又见面了。”萧千澈摸摸它的头，“带我去禁层。”
书蠹歪了歪头，似乎听懂了，转身往书架深处走。
萧千澈跟上。
穿过移动迷宫，来到那片固定书架区域。书蠹停在东侧墙边，用爪子拍了拍墙——墙面光滑，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石壁。
萧千澈掏出黑玉龙纹玉佩，按在墙上。
玉佩触墙的瞬间，墙面上浮现出一圈复杂的阵法符文，中心有个凹槽，正好是玉佩的形状。他把玉佩按进去，严丝合缝。
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深，看不见底，有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陈年的尘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萧千澈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书蠹没跟来，它趴在门口，黑豆眼看着他，像在送别。
阶梯很长，大概走了半炷香时间，才到底。
底下是个不大的石室，比上面的倒影层还小，只有一张石桌，一把石椅。
石桌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本厚厚的册子，封皮上写着：《观星阁秘录·星衍罪证》。
一把断剑，剑身漆黑，剑柄上刻着一个“容”字。
还有一枚……蛋？
拳头大小，蛋壳是半透明的乳白色，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缓缓蠕动，发着微弱的光。
萧千澈先看册子。
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星衍的亲笔字迹：
【实验日志：S系列逆命者培育计划】
【目标：通过人为干预命轨，创造可控的‘天道漏洞’，用于修正错误世界线。】
【首批实验体：十二人，编号S01-S12。目前存活：三人（S03、S07、S12）。】
【S07（萧千澈）状态：命轨异常度持续上升，已超出可控范围。建议启动清除程序。】
清除程序。
萧千澈冷笑，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内容越来越触目惊心：星衍如何勾结皇后偷取皇子脐带血、如何在落星湖布嫁接阵法、如何用搜魂术审讯逆命者、甚至……如何暗中篡改皇族命轨，加速王朝气运衰败。
最后一页，是张名单。
列出了所有参与“逆命者计划”的观星阁长老，一共九人，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着他们的“贡献”：提供资金、提供场地、提供实验材料……
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让萧千澈瞳孔骤缩。
周衍：负责清理失败实验体，累计处理八人。备注：手法干净，不留痕迹，可继续重用。
周衍。
那个道貌岸然的执法堂副堂主，手上沾着八个逆命者的血。
萧千澈合上册子，收进怀里。
然后他看向那把断剑。
剑柄上的“容”字，是娘亲的笔迹。这是她的佩剑？可她不是修士，怎么会有剑？
他拿起断剑，手指拂过剑身。
剑身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在哭泣。然后，剑身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澈儿，若你见此剑，说明娘已不在。此剑名‘斩命’，是娘用‘天机体’修为所化，可斩断命轨连接。但每用一次，消耗十年寿元。慎用。】
斩断命轨连接。
萧千澈握紧断剑，感觉剑身传来一股温润的灵力，像娘亲的手在轻轻抚摸。
他把断剑也收好。
最后，他看向那枚蛋。
蛋壳里的东西蠕动得更明显了，光也越来越亮。他伸手去碰——
蛋壳“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