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血了?”
萧千澈把玄机子让进屋里,关好窗。月牙从衣领里探出头,竖瞳盯着这个陌生老头,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咕噜”声。
玄机子看见月牙,眼睛一亮:“哟,月影龙蜥?你小子运气不错啊,这玩意儿绝迹三百年了。”
“你认识?”萧千澈问。
“年轻时候见过一次。”玄机子伸手想摸,月牙龇牙,他赶紧缩手,“脾气还挺大。这东西可是宝贝,能破幻阵,能感应命轨,还能放幻术——你刚才在西市用它了吧?我闻着味儿了。”
萧千澈没否认:“星衍怎么回事?”
“命轨污染生效了。”玄机子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凉茶,“今天下午星祭大典的预演,星衍在祭台上念祷文,念到一半突然脸色发白,喷了口血。虽然他说是‘练功岔气’,但底下那些长老都看得清楚——那血是暗红色的,带着黑气,明显是中了邪术。”
暗红色,带黑气。
母妃草纸上记载的命轨污染源,第一阶段症状就是“气血逆冲,吐血带煞”。
星衍中招了。
“他现在怎么样?”萧千澈问。
“回观星台闭关了。”玄机子说,“说是要调息三日,月晦日的大典照常举行。但我估计……他现在的实力,最多只剩七成。”
七成。
化神期的七成,也够碾死十个金丹了。
但总比十成好。
“还有两天。”萧千澈说,“我需要准备些东西。”
“列单子,我帮你弄。”玄机子很干脆,“不过有些违禁品,得加钱。”
“钱不是问题。”萧千澈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写。
他要的东西很杂:能干扰阵法运行的“乱灵粉”、能短时间内提升速度的“神行符”、能屏蔽灵力感应的“匿息丹”、还有……能炸穿地牢墙壁的“爆裂符”。
玄机子看着单子,眉头越皱越紧。
“小子,”他说,“你这是要去炸观星台啊?”
“差不多。”萧千澈没否认,“地牢三层,寒铁狱的墙壁是玄铁浇铸的,普通方法打不穿。”
“打穿了你也跑不了。”玄机子摇头,“地牢一炸,整个观星台的警报都会响,到时候几十个金丹围过来,你怎么跑?”
“所以需要调虎离山。”萧千澈说,“兰姨负责破坏阵法,我负责制造混乱,把大部分守卫引开。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我已经救完人,从通风管道撤了。”
“通风管道?”玄机子挑眉,“你知道那管道多窄吗?‘影’如果四肢健全还好说,但他现在被打断手脚废了修为,就是一摊烂肉,你怎么把他塞进去?”
萧千澈沉默了。
这点他确实没考虑到。
“那怎么办?”
“用这个。”玄机子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三枚黄豆大小的银色珠子,“‘缩身丸’,服下后半个时辰内,身体会缩小到三岁孩童大小。时效过了自动恢复,但会有三天虚弱期。”
好东西。
萧千澈接过珠子:“多少灵石?”
“送你。”玄机子摆摆手,“算是投资——你要是真能把星衍拉下马,我以后在皇城的日子也好过点。”
“谢了。”萧千澈收起珠子,“还有件事——我需要知道观星台地牢的实时守卫分布。兰姨只能提供常规情报,但月晦日当天,守卫可能会有变动。”
玄机子想了想:“这个……我有个办法,但得冒点险。”
“说。”
“观星台有个‘巡天镜’,能实时监测全台各个角落的灵力波动,包括守卫的巡逻路线。”玄机子说,“那镜子在‘星衍殿’顶层的‘观星室’,只有星衍和几个核心长老能进。但我……有办法溜进去一次。”
“多冒险?”
“被发现了就是死。”玄机子说得很轻松,“不过我有七成把握。今晚子时,星衍闭关,守卫最松懈,我去一趟,把巡天镜的记录水晶偷一块出来——那玩意儿能存储三天的监测数据。”
“我跟你去。”萧千澈说。
“别。”玄机子摇头,“你去了反而拖后腿。我一个人,打不过还能跑,带上你……跑都跑不快。”
这话很直白,但萧千澈没法反驳——他现在确实实力不够。
“那就拜托道长了。”他拱手。
玄机子摆摆手:“别客气,记得欠我个人情就行。”
他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这个给你,算是……保命用的。”
萧千澈打开木盒。
里面是张符箓,黄纸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但符纸已经泛黄发脆,像是放了很久。
“这是什么?”
“‘替死符’。”玄机子说,“我师父留给我的,就这一张。贴在身上,遇到致命攻击时,符箓会自动触发,替你挡一次死劫。但只能用一次,用了就没了。”
萧千澈手指抚过符纸,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磅礴的、近乎悲壮的灵力。
这是救命的东西。
“道长,”他抬头,“这太贵重了。”
“贵重个屁。”玄机子撇嘴,“我留着也没用——我这把年纪了,真要死的时候,也用不上这东西。给你正好,你要是真死了,我那些投资就打水漂了。”
他说得轻松,但萧千澈知道,这是天大的人情。
他郑重收好木盒:“谢道长。”
“行了,别矫情。”玄机子站起来,“我走了,今晚去偷水晶。明天早上,还在这儿见。”
他翻窗出去,身影一晃就消失了。
萧千澈关好窗,回到桌边。
月牙从衣领里爬出来,跳到桌上,竖瞳看着他,像是在问:接下来做什么?
“接下来……”萧千澈摸了摸它的头,“我们得去个地方。”
他换了身衣服,把月牙藏好,再次出门。
这次去的是城南。
不是乞丐巷——那里已经空了,孩子们都被哑姑转移了。他去的是乞丐巷隔壁的一条街,街角有家破旧的药铺,门口挂着个褪色的葫芦招牌。
这是哑姑的“据点”之一。
萧千澈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