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里很暗,只点着一盏油灯。柜台后坐着个老郎中,正在捣药,听见门响,头也不抬:“打烊了。”
“我找哑姑。”萧千澈说。
老郎中抬头,眯着眼打量他,然后指了指后门:“后院。”
萧千澈穿过柜台旁边的小门,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厅大,三间厢房,院里晾着些药材,空气里弥漫着苦味。最靠里的那间厢房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伏案写着什么。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
哑姑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笔。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整齐了,脸上虽然还有伤疤,但气色好了很多。
看见萧千澈,她眼睛一亮,张嘴想说话,但只发出“啊……啊……”的气音。
嗓子还没完全好。
她赶紧把萧千澈让进屋,关上门,然后拿起桌上的纸笔,飞快地写:
【公子怎么来了?】
字迹很工整,虽然笔画还有些生涩,但已经能看出功底。
“来看看你。”萧千澈坐下,“嗓子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发出一点声音,但说不了话。大夫说再吃半个月药,就能正常说话了。】
哑姑写完,又补充:
【谢谢公子给的药钱。】
萧千澈摆摆手:“该谢的是你。城南那些孩子,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在城外的庄子里。庄主是我远房表亲,人可靠。】
哑姑写完,犹豫了一下,又写:
【公子,我有事禀报。】
“说。”
【三天前,我在西市看到一个黑袍人,进了‘黑蛇帮’的赌坊。我跟进去,用唇语读到了他们的对话——他们在找一个‘额头有桂花印记’的孩子。】
桂花印记?
萧千澈心头一跳。
月牙额头就有桂花印记,但月牙不是孩子,是龙蜥。
“还有呢?”他问。
【他们说,那孩子是‘圣女血脉’,找到能领重赏。我还听到他们说……观星阁也在找,开价更高。】
圣女血脉。
黑苗圣女。
萧千澈脑子里闪过凌清雪说的那些情报:黑苗圣女四十年前被星衍取血,回去后生下女儿,女儿夭折……
难道那个女儿没死?或者……留下了后代?
“你看到那黑袍人的脸了吗?”他问。
【没看到,他戴着面具。但我记住了他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如果再见,我能认出来。】
哑姑的记忆宫殿能力,确实能做到这一点。
“还有别的吗?”萧千澈问。
哑姑想了想,又写:
【我还听到他们说,月晦日晚上,要在观星台附近‘交货’。具体是什么货,没听清。】
月晦日,观星台。
黑袍人组织要在那天晚上,在观星台附近交易什么东西。
萧千澈眉头紧皱。
月晦日他也要去观星台,到时候会不会撞上?
万一撞上,就麻烦了。
“哑姑,”他说,“你这几天别出门,就在这里养伤。等我办完事,再来找你。”
哑姑点点头,又写:
【公子小心。】
“嗯。”
萧千澈起身离开。
走出药铺时,夜已经深了。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他快步往回走,脑子里消化着哑姑的情报。
黑袍人在找额头有桂花印记的孩子,可能是圣女血脉的后代。月晦日要在观星台附近交易。
这一切,和星衍的计划有什么关系?
难道……星衍不止想嫁接他的命格,还想用圣女血脉做别的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回到皇子府时,已经快子时了。
福海还在等,但这次没多问,只是默默递上热茶。
萧千澈接过茶,问:“海公公,你听说过‘黑苗圣女’吗?”
福海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殿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萧千澈盯着他,“你知道什么?”
福海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
“老奴只知道……当年容妃娘娘入宫前,曾去南疆游历过一年。回来时,额头上……就多了个桂花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