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灯下,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镜面上。
血是暗红色的,泛着紫光,但在灯光下仔细看,能看见血珠深处……有点点极细微的金色光点,排列成一个模糊的图案。
是朵桂花。
只有用灵力灌注眼睛,放大几十倍才能看清的、微缩版的桂花印记。
他的血里,真的有圣女血脉的标记。
只是藏得太深,深到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那星衍知道吗?
如果星衍知道,那他偷脐带血、布嫁接阵法,可能不只是为了偷“皇子命格”,还想偷“圣女血脉”?
双重目标。
萧千澈握紧拳头。
所以他才这么重要——既是皇子,又是圣女血脉后裔,简直是完美的“实验材料”。
难怪星衍这么执着,难怪“创造者”要搞什么逆命者计划。
他根本就是个……行走的宝藏。
“月牙,”他低声说,“我们得抓紧了。”
必须在星衍发现他血脉秘密之前,先下手为强。
月牙“咕噜”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萧千澈重新穿上衣服,开始准备。
他需要更多关于圣女血脉的资料,需要知道星衍到底想用这血脉做什么。而最可能知道这些的,除了星衍本人,就是……
皇后。
那个可能被借尸还魂的黑苗圣女之女。
他得想办法接触皇后。
但怎么接触?皇后深居简出,几乎不出寝宫,身边全是星衍安排的人。硬闯不可能,伪装……风险太大。
正想着,窗外传来敲击声。
这次不是玄机子的暗号,是很轻的、有节奏的叩击:两长,三短。
是凌清雪。
萧千澈推开窗。
凌清雪站在窗外,脸色有些苍白,眼神焦急。
“出事了。”她说。
“什么事?”
“我师尊……提前出关了。”
萧千澈心头一沉。
凌清雪的师尊,天剑宗宗主,元婴后期。她这个时候出关,意味着什么?
“她知道了什么?”他问。
“不知道。”凌清雪摇头,“但她一出来就召见我,问我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我否认了,但她不信——她在我身上下了‘问心咒’,如果我说谎,她立刻就能知道。”
问心咒。
又是这种恶心的东西。
“你怎么逃出来的?”萧千澈问。
“我没逃。”凌清雪说,“我趁她不注意,用了张‘替身符’,让符箓暂时替我承受问心咒的反噬。但最多能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符箓失效,她会发现我跑了。”
两个时辰。
现在快子时了,也就是最多撑到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萧千澈问。
“我不知道。”凌清雪声音发涩,“师尊如果发现我和你联手,一定会清理门户。观星阁和天剑宗有盟约,师尊不会允许我背叛星衍。”
她这是被逼到绝路了。
萧千澈沉默了几息,然后说:“进来。”
凌清雪翻窗进来,关好窗。
萧千澈给她倒了杯茶:“你先在我这儿躲着。等月晦日之后,如果成功了,星衍倒台,你师尊也没理由再为难你。如果失败了……”
他没说完,但凌清雪懂。
如果失败了,他们都会死,也不用担心师尊清理门户了。
“谢谢。”凌清雪接过茶,手在抖。
“别谢太早。”萧千澈说,“我这也不安全,周衍可能随时会来。”
“周衍……”凌清雪眼神一冷,“我想起来了,我师尊出关前,周衍来过天剑宗驻地,和我师尊密谈了半个时辰。他们一定在谋划什么。”
周衍和天剑宗主密谈。
在这个节骨眼上。
萧千澈脑子里警铃大作。
“月晦日,”他说,“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危险。”
“那还要去吗?”
“去。”萧千澈斩钉截铁,“不去,我们也是死路一条。去了,还有机会。”
凌清雪看着他,眼神慢慢坚定。
“好。”她说,“我跟你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窗外,子时的更声远远传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离月晦日,还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