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老四这一脉!”
朱元璋在空旷的殿前疯狂地来回踱步,步子迈得极重,坚硬的青石地砖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先是出了一个只知道炼丹修仙的老道士!”
“现在又给咱出了个做木头的木匠!”
“咱朱家的脸,都被他这一脉给丢尽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那里面燃烧的已经不是怒火,而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
“锦衣卫!”
他停下脚步,对着殿外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统统给咱滚出来!”
“传咱的密令!八百里加急!立刻!马上!快马加鞭赶往北平!”
“把那个还在北平当燕王的朱棣,给咱五花大绑地押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要是他敢反抗……”
“直接给咱断了他的腿!”
……
与此同时。
永乐位面,紫禁城,奉天殿内。
已经是大明天子,威加海内,君临天下的永乐大帝朱棣,身体僵直地站在大殿中央。
他呆呆地看着光幕。
当“明熹宗朱由校”那几个字出现时,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
内衬的丝绸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让他说不出的难受。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拿着锯子,对着一块破木头嘿嘿傻笑的后代,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牙齿咬合时发出的“咯咯”声。
“逆子!”
“孽障啊!”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词,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沫。
“你想做木工,去京郊找个木匠作坊,咱赏你一个!你躲在宫里偷偷摸摸地玩,咱也当你是个爱好!”
“你非要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显摆!”
他的内心在咆哮。
“这下好了!”
“全天下都看到了!咱老朱家的皇帝是个木匠!”
“爹……爹肯定在隔壁时空提刀上路了!”
一想到自家老爹那张布满风霜、不怒自威的脸,一想到那根浸过水的牛皮鞭子抽在身上的滋味,还有那柄随时可能出鞘的腰刀……
这位刚刚还在靖难之役中杀得尸山血海,亲手将侄子赶下皇位,征战漠北,威震寰宇的永乐大帝,竟然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源于血脉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道衍!”
“大师!”
朱棣猛地转头,那双素来锐利冷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惶恐与无助。
他看向身旁那位自始至终都稳坐如山,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黑衣宰相姚广孝,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快,快给朕出个主意!”
“父皇那是暴脾气!那是真的会杀人的脾气!”
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哪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仪。
“万一……万一他真能跨越时空杀过来,朕这龙椅还没坐稳,屁股就要被抽烂了啊!”
姚广孝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阴鸷而深邃的眸子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无能为力的神色。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金榜,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几乎要哭出来的皇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陛下。”
“此乃天命盘点,天威难测,非人力所能抗衡。”
“若想平息太祖皇帝之怒,恐怕……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盘点结束之前,您主动向天道,向太祖皇帝降罪自责。”
姚广孝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建议。
“或者……您亲自写一封请罪书,看看这天道金榜,能否为您传递过去。”
朱棣闻言,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皇帝的威严,什么天子的脸面。
他当即冲着殿外声嘶力竭地大喊:
“笔墨!”
“快拿笔墨来!”
“朕要亲笔给爹写检讨!”
“这木匠……这木匠真的不是朕教出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