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的画面并未因为诸天帝王的谩骂而停止。
那金色的光华反而愈发炽盛,将朱由校的日常,以一种近乎炫耀的方式,更加清晰地展示在万界眼前。
伴随着一阵轻快得令人牙酸的背景音,画面陡然切换。
大明,紫禁城,后花园。
此地本应是假山耸立,奇花异草环绕的皇家园林。
此刻,却赫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木工作坊。
四周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色木料,那些在民间足以买下一整条街的珍贵楠木、黄花梨,在这里被随意地弃置,仿佛只是寻常的柴火。
更远处,甚至还有成堆的沉香木,其独特的香气即便隔着光幕,都仿佛要溢散出来,此刻却只是被当成了最基础的边角料。
年轻的明熹宗朱由校,正蹲在一块巨大的浮木前。
他满头大汗。
那件本应光洁华贵的绸缎常服,已经沾满了细密的木屑与汗水,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长期劳作而显得精瘦的背脊。
他的神情专注得出奇。
那双本该审视奏章、洞察朝局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执着的狂热光芒,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块木头。
他正在制作一张全自动的折叠龙床。
只见他手中的雕刻刀快得只剩一抹残影。
每一次起落,每一次嵌入木纹,都精准到了毫厘之间,仿佛不是在雕刻,而是在与木头的魂魄对话。
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
这张床,不仅仅是设计了精巧绝伦的折叠收纳结构。
在其床榻下方镂空之处,竟还布置了一套极其精细、由无数微小齿轮与水槽构成的水利通风系统。
“成了!”
朱由校猛地大喝一声,霍然站起。
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珠,轻轻一拨床头的某个不起眼的机关。
一连串细碎而绵密的机括咬合声响起。
整张宽大的龙床,在几个呼吸之间,层层叠叠的木板与支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流畅姿态,向内收缩、折叠。
最终,它化作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箱体,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破绽。
他得意洋洋地转过头,对着身边一个目瞪口呆的太监炫耀。
“你瞧瞧!”
“朕做的这张床,夏天通风清凉,冬天收纳便捷。”
“这天底下的木匠,谁能及朕万一?”
那神情,那语气,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满足与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如果他只是一个民间的匠人,这绝对是一种对工艺追求到极致的匠心,足以名垂青史。
但问题是。
他屁股下面坐着的,是整个大明的皇位。
大宋位面,延福宫。
虽然同样面临着金榜的无上威压,但宋徽宗赵佶此时却看得目不转睛。
他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住龙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作为一名同样被后世诟病为不务正业,但在艺术领域造诣极高的皇帝,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
赵佶忍不住缓缓闭上双眼,通过金榜那玄妙的意念交流,发出了自己的心声。
“此人的木工之术,已入登峰造极之境。”
“若是生在民间,必能开宗立派,成一代宗师。”
“他于机关构造中的灵感,与朕的瘦金体、花石纲相比,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惜,可惜啊……”
“生在皇家,真是委屈了这份绝世的才情。”
大秦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