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坐在滚烫汉白玉台阶上的朱元璋,大口喘着粗气。
那滔天的怒火正从他眼中一点点褪去,转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哪个朝代的强敌,而是输给了时间,输给了他自己那不成器的子孙。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同样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的太子朱标。
“标儿……”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说,咱当年领着那帮弟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天下,是不是……是不是打错了?”
“咱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朱标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父皇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那金色光幕的画面再次流转。
新的景象,让诸天万界的帝王们明白了什么叫做“没有最荒唐,只有更荒唐”。
画面中,朱由校坐在他的木工台前。
周遭不再是泥泞的庭院,而是一间更为精致的工坊。
他的面前,摆放着几件已经完工的珍品。
那是一扇雕花繁复、漆面润泽的漆器屏风,以及几尊形态各异、惟妙肖的小型木雕人物。
这些作品,无论是材质的拣选,还是雕琢的手艺,都堪称登峰造极。
朱由校的手指,近乎痴迷地抚摸着那些光滑的木头表面,眼神中燃烧着一种狂热的光。
“朕的手艺如此完美。”
“若是只锁在深宫里,只有朕一个人看,那岂不是孤芳自赏,暴殄天物?”
他自言自语着,脸上浮现出一个奇异的笑容。
于是,这位大明天子,做出了一个足以震碎历代帝王三观的决定。
他召来几名心腹小太监。
“去,换上民间粗布衣裳。”
他命令道,将那些精美的木雕和屏风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把这些,偷偷带出宫去,潜入京城最繁华的集市。”
“记住了,不要暴露朕的身份!”
朱由校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活脱脱一个即将进行大买卖的商行掌柜。
“就在那些富商云集的地方摆摊。要是有人出价低了,宁肯砸了也别卖!”
“朕的手艺,必须卖个天价!”
画面一转,已是京城市集。
喧闹的人声,鼎沸的叫卖,扑面而来。
两名小太监在一条繁华街道的角落,忐忑地支起了一个简陋的摊位。
那扇漆器屏风甫一展开,其上流转的光华,瞬间吸引了所有路过之人的目光。
很快,摊位前就围满了衣着华贵的富商。
“嘶……这做工,这漆艺,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一个胖商人看得两眼发直,试探着伸出五根手指。
“起步价,五百两白银!”
话音未落,旁边一人立刻嗤笑出声。
“五百两?你这是在羞辱这件宝贝!我出一千两!”
价格开始疯狂攀升。
最终,当两名小太监带着几个沉甸甸、几乎要将马车压垮的箱子回到宫中时,朱由校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皇爷!卖……卖光了!”
太监气喘吁吁地禀报,将一口大箱子奋力打开。
白灿灿的银锭子,在殿内灯火的照耀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朱由校的呼吸,骤然停滞。
下一刻,他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
他冲到箱子前,捧起一把冰凉沉重的银锭,脸上绽放出一种纯粹至极的、孩童般的狂喜。
“哈哈!”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