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成了!”
朱由校猛地站起身,对着不远处的箭靶扣动机关。
嗖嗖几声轻响,几支细小的木箭精准地钉在靶心。
“此物即便在十步之内,也能瞬间贯穿皮甲!”
“朕果然是机关术的天才!”
朱由校兴奋地手舞足蹈,抓着自己的作品,满脸都是孩童得到新玩具时的纯粹喜悦。
这种强烈到极致的视觉对比。
一边是权阉代君,国之将倾。
一边是天子玩物,不务正业。
这画面,是一把生锈的、带着倒刺的铁刀,狠狠地刺进了每一个观看者的眼睛,然后在他们的心脏里疯狂搅动。
大清时空。
康熙皇帝玄烨的脸色无比凝重,他缓缓摇了摇头,转头对身边站着的一众皇子,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教育道:
“看到了吗?”
“这就叫主暗臣奸。”
“大明到了这一刻,名为大明,实为魏国,名存实亡,气数已尽。”
“一个连自己身为国家唯一主宰的觉悟都没有的皇帝,即便他有惊天动地的才能,也终将沦为他人的玩物,社稷的罪人。”
“此等亡国之象,尔等当永世铭记!”
大唐时空。
“昏庸!无耻!”
耿直的魏征气得浑身发抖,在大殿之上直接破口大骂。
“这种程度的昏庸,即便是那隋炀帝杨广再生,也要甘拜下风!”
“这大明朝能撑到现在,当真是太祖皇帝在天有灵,积德深厚!”
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瘫坐在龙椅上,那双通红的眼睛,是两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炭火。
他废除了延续千年的宰相制度。
他宁愿让自己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也要将天下一切大权,牢牢地攥在自己一个人的手里。
他为了防范权臣,为了杜绝武将勋贵做大,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可现在……
现在!
他拼了命守护的,那个至高无上的,独一无二的皇权,竟然被这个不肖子孙,亲手从龙椅上捡起来,扔进了粪坑里!
还引来了一个无根的太监,站在皇权之上,在那耀武扬威,作威作福!
“九千岁……”
朱元璋的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这三个字。
声音从一开始的干涩,到颤抖,再到扭曲。
最后,汇聚成了一声撕心裂肺,响彻天际的悲鸣!
“咱都没想过活一千岁!”
“他一个阉人!一个伺候人的东西!他竟然敢当九千岁!”
“朱由校!你个小畜生!!”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弹起,一把抓起御案上的一方沉重玉石镇纸,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光幕中那个正傻笑着摆弄袖箭的皇帝,狠狠砸了过去!
镇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在触碰到光幕的瞬间,无声无息地穿了过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殿柱上,碎成数块。
“你还在那研究什么狗屁袖箭?!”
朱元璋指着光幕,目眦欲裂。
“你手中的权杖才是大明最强的箭!你把它丢了!你把它亲手丢了!”
“你以后拿什么去见太庙里的列祖列宗?!”
怒火无处发泄,朱元璋的视线猛地一转,死死锁定了跪在不远处,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抖若筛糠的朱棣。
“老四!”
“你给咱跪在那别动!”
朱元璋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着朱棣的鼻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咱现在就去磨刀!”
“等这盘点完了,咱要是没在你身上开出十个八个窟窿!”
“咱就不叫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