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
这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了光幕,回荡在万朝每一个人的耳边。
而这些用百姓血泪、用妻离子散换来的银钱,最终汇聚成一条闪着光的河流。
它们流过萧衍那双因为年迈而微微颤抖的手,最终,源源不断地注入了那些金碧辉煌的佛寺。
它们变成了佛像上更加厚重的金漆。
它们变成了僧侣身上更加华美的袈裟。
它们变成了寺庙里日夜不息的长明灯火,和奢靡的供奉。
南梁的国本,南梁的民心,南梁的一切,就这样,被彻底搬空了。
退潮的海水,尚有再涨之时。
而被蛀空的堤坝,只会迎来崩塌的结局。
大唐位面。
大明宫,紫宸殿。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捏着扶手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泛白。
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
他转过头,指向光幕上那个因为重回帝位,正对着佛像合十微笑的老者。
“无忌,你瞧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这哪里是一位统御万民的皇帝?”
长孙无忌躬身肃立,一言不发,但他紧锁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衣袖,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李世民重重一拍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分明是古往今来,最大的败家子!”
他的目光如电,仿佛要将光幕中的那个身影洞穿。
“他用国家的血肉,去铸造那冰冷泥塑的金身!”
“他用万民的眼泪,去浇灌他那虚无缥缈的功德!”
李世民站起身,在大殿中踱步,龙袍的下摆在地面上划出凛冽的弧度。
他猛地停住,仰头看着光幕,语气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佛祖真的有灵,看到这江山凋敝、民不聊生的惨状,怕是都要被他活活气得圆寂!”
大秦位面。
咸阳宫。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下方的文武百官,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了御座上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秦始皇嬴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当看到那个女童被卖掉的瞬间,他动了。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大殿。
天问剑被猛然拔出,一道森寒的剑光在大殿内一闪而过。
那冰冷的杀气,让所有大臣的头埋得更低,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
嬴政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他的声音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是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
“若是这种妖僧出现在大秦。”
“朕,必将他们统统坑杀!”
“烧毁所有淫祀!”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绝不容许这种蛊惑君心、毁我根基的妖言乱世!”
嬴政的目光,落回到光幕中萧衍那张虔诚而满足的脸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萧衍既然想当和尚,朕便成全他。”
“让他永远地跪在佛前,看一看这没有主人的江山,是如何崩塌的。”
这一幕幕荒诞的剧目,在各朝各代的平行时空中,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唾骂。
无数百姓对着天空指指点点,用最朴素的语言咒骂着那个让他们感同身受的昏聩帝王。
而那些原本也想着大兴土木,修建寺庙,为自己求一个来世平安的权贵富商们,此刻无不感到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那金碧辉煌的庙宇之下,埋葬的究竟是什么。
光幕之中,萧衍沉浸在自我感动的幻象里,他每一次的“舍身”与“被赎”,都让他觉得自己离佛国更近了一步。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这看似平静,佛光普照的大梁江山,实则已经成了一座积满了滚烫岩浆,随时会彻底喷发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