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残忍。
他的视线,越过身前所有事物,死死地钉在不远处,那个正闭目念经、一脸安详的萧衍的后脑勺上。
一个慈悲得近乎愚蠢。
一个残忍得毫不掩饰。
这两个身影在光幕上形成的对比,是如此的荒诞,又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大明位面。
洪武时空。
奉天殿内。
砰!
一声巨响,坚硬的龙椅扶手被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拍得发出呻吟。
朱元璋霍然起身,那双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当侯景出场的第一眼,他那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被凛冽的杀气所笼罩。
“这老和尚!”
“他读经读傻了!他是真的读傻了!”
朱元璋指着光幕,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睁开眼看看!看看那侯景的眼神!”
“那是一双喂不熟的狼崽子的眼!脑后生着反骨,天生的反贼!”
“这哪里是收留属下?这分明是给自己请了一尊活阎王回来,天天供着!”
朱元璋一生,从底层厮杀而上,与他打过交道的枭雄、叛将、野心家,多如过江之鲫。
他根本不需要证据,甚至不需要逻辑。
只凭那股在无数次背叛与反背叛中锤炼出的野兽般的直觉,他就能百分之百地断定。
此人,必反!
而且会反得彻彻底底,毫无底线!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咆哮声如同惊雷,震得奉天殿顶的琉璃瓦都在簌簌作响。
“慈悲?”
“咱的慈悲,是用在那些被贪官污吏欺压的老百姓身上的!”
“咱的慈悲,是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能活下去!”
“对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讲慈悲,那就是对社稷江山的残忍!是对列祖列宗基业的背叛!”
朱元璋在大殿之上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要将脚下的金砖踏碎。
他想不通。
他实在是想不通!
一个同样从乱世中杀出来的开国之君,一个在权力漩涡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胜利者,怎么到了晚年,这脑子竟然会糊涂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昏聩了。
这简直是将自己毕生打下的江山,亲手打包好,送到一头饿狼的嘴边!
这种所谓的“菩萨心肠”,在朱元璋的眼里,比世间任何一种酷刑都要恶毒,比任何一个贪官污吏都要可恨!
因为贪官污吏只是在挖国家的墙角。
而萧衍,他是在亲手推倒承重墙,拆毁国家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