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在他们看来,高于一切。
然而,更多的声音,却是冰冷而理智的。
“幼稚!妇人之仁!不戴?不戴就是两个人一起死!整个世界都可能跟着陪葬!”
“力量!在灭顶之灾面前,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没有力量,你的爱情,你的尊严,你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至少,戴上它,那个女孩还能活下去。虽然不能再爱,但她还活着。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守护,有时候比拥有更重要!”
无数经历过残酷战争,见证过宗门覆灭的老怪物们,发出了截然不同的感慨。
他们更清楚,在绝对的灾难面前,所谓的“自由”与“尊严”,是多么廉价的奢侈品。
西游原著世界。
花果山。
那只猴子,此刻正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如意金箍棒。
精铁铸就的神兵,在他的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那双火眼金睛,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画面,血丝一根根爬满了眼球。
五指山。
他想起了那五百年的黑暗。
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那种看着日月星辰流转,自己却只能被禁锢在方寸之间的无力。
那时的他,是否也曾在无数个日夜里,在对自由的渴望和对力量的屈服之间,进行过这种自我毁灭式的挣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看着画面里那个凡人,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从未被压在山下,却被压在“爱情”这座更沉重的大山之下的自己。
水帘洞内。
所有的喧嚣都与至尊宝无关。
诸天万界的争吵,仙神佛魔的评判,于他而言,都只是虚无的风。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冰冷的神谕,和那枚悬浮在眼前的,金色的刑具。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决堤而出。
不是潸然泪下。
是大颗大颗的,滚烫的,砸落下来的泪珠。
他想起了那个在他心里留下了一滴泪的女孩。
他想起了她义无反顾地冲进他心里,又决绝地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想起了在那无尽循环中,他一次次地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死去,感受着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冷。
那种痛苦,足以让神佛都为之动容。
现在,他有了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让她活下去的机会。
代价,是永永远远地忘记她。
忘记心动的感觉。
忘记爱一个人的滋味。
忘记……自己。
他缓缓地,缓缓地,弯下了自己的膝盖。
那仿佛是扛着整座须弥山的重量,每弯曲一寸,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扑通。
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石板上。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
这是一个凡人,在命运面前,最彻底的,也是最悲壮的投降。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一颗。
又一颗。
滴落在积满了五百年尘埃的地面上。
“滴答。”
声音很轻,很沉。
溅起的,不是尘土,而是一个男人全部的爱与尊严。
那压抑到极致的悲恸,那无声的,却比任何嘶吼都要惨烈的哭泣,透过光幕,穿透了时空。
甚至让灵山之上,那些自诩早已看破红尘,心如磐石的古佛,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道心的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