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雨彤紧握着拳头,眼中满是愤懑:“将军,他们这是卸磨杀驴!洪志军是我们的兄弟,他们怎么能……”
“意料之中。”穆洪志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陛下多疑,梁廷栋忌惮,曹化淳观望。我们这支从天而降的军队,又掌握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他们睡不着觉啊。”
“那我们怎么办?真的交出兵权?”徐雨彤焦急地问。
“兵权,从来不在一纸调令上。”穆洪志望向城外的方向,目光深远,“兵权,在将士们的心里,在我们手中的技术里。他们可以收编洪志军,但收编不了他们的忠诚,更收编不了‘娲皇’的知识库。”
他拍了拍徐雨彤的肩膀,语气坚定:“去吧,把《火器改良初编》的副本,分发给工匠班的兄弟们。告诉他们,陛下虽然收回了兵权,但没有收回我们的手艺。让他们即刻开始,按照新的配方,秘密研制‘新式火药’和‘定装弹’。”
“将军,您是想……”
“他们想把我们关进笼子里。”穆洪志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我们就把笼子,变成锻造神兵的熔炉。我要让整个京城,都看到‘科学’的力量,看到大明复兴的希望。到那时,陛下想不重用我,都不行!”
“是!”徐雨彤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从穆洪志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比火器更强大的东西——信念。
与此同时,京城的另一角,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内。
一个身着青衫、面容清隽的年轻官员,正负手而立,望着院中那棵枝叶渐sparse的老槐树。
他叫陈子文,礼部侍郎,兼内阁行走。
“大人,”亲随赵猛匆匆走来,“宫里传来了消息。穆洪志献俘,陛下却下旨收编了他的军队。”
“哦?”陈子文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崇祯还是那个崇祯,多疑而短视。他以为收回了兵权,就收回了一切。却不知,他真正该忌惮的,不是那五百士兵,而是穆洪志脑子里的东西。”
“大人,那我们……”
“静观其变。”陈子文转过身,目光深邃如潭,“穆洪志此人,深不可测。他带回的,不仅仅是战功,更是一场足以颠覆朝堂的风暴。我们只需等待,等待他与那些腐朽的官僚们,斗个你死我活。到那时,或许就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大人的意思是……”
“我要见穆洪志。”陈子文淡淡地说道,“我要看看,这个从关外带回‘天火’的男人,究竟想把大明,带向何方。”
夜色降临,京师的灯火次第亮起。
穆洪志被安置在一处兵部提供的宅院内,看似优渥,实则是变相的软禁。
但他并不在意。此刻,他正与徐雨彤、孔有德等人,围在一张简陋的桌旁,桌上摊着那本《火器改良初编》。
“这是‘颗粒火药’的配方,”穆洪志指着书上的一段文字,对老匠头李三说道,“把硫磺、硝石、木炭按比例混合后,不再是简单的碾碎,而是要加水制成泥状,再压入模具,切成小颗粒,晾干。这样制成的火药,燃烧更充分,威力更大,而且不易受潮。”
李三听得如痴如醉,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妙啊!真是妙啊!老朽一辈子都在跟火药打交道,从未想过,这火药还能这样做!将军,您那‘娲皇’遗迹,真是神迹啊!”
“这不是神迹,是科学。”穆洪志纠正道,“是可以通过学习和实践,被任何人掌握的知识。”
他转向孔有德:“孔有德,你去挑选五十名最可靠、手脚最麻利的兄弟,组成一个‘实验班’。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造出第一批‘新式火铳’和‘新式火药’。我要让京城的这些大人们,亲眼见证,什么是‘一日千里’的进步。”
“是!”孔有德领命而去。
穆洪志又看向徐雨彤:“雨彤,你帮我安排一件事。我要在三日后,在京营校场,举行一场‘火器演示’。我要邀请兵部的官员,京营的将领,甚至……陛下,都来看一看。”
“将军,这太冒险了!”徐雨彤惊道,“梁廷栋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破坏的。”
“就是要让他们来。”穆洪志笑了,“不来,怎么知道我们的厉害?不来,怎么知道,谁才是大明真正的希望?”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拂面,带着一丝京城特有的、混杂着尘土与繁华的气息。
他知道,一场比鹰愁峡之战更艰难、更复杂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对手不再是手持弯刀的建州骑兵,而是这京城中盘根错节的势力,是那至高无上、却又喜怒无常的皇权。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火器,更是文明的火种,是未来的希望。
三日后,京营校场。
穆洪志将用一场惊天动地的演示,向整个大明,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而此刻,在黑暗的角落里,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座宅院,盯着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谋划着各自的算计与阴谋。
京城的风云,因穆洪志的归来,而骤然加剧。
风暴的中心,穆洪志却异常平静。他拿起桌上的那本《火器改良初编》,翻开了下一页。
新的篇章,正在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