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洪志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忙碌的景象。学子们正在组装一台新式水车,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陛下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穆洪志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看到了江南的烟雨,“只是,这场仗,不能只靠嘴皮子。他们要打舆论战,那我们就给他们一场更猛烈的‘真相战’。”
他转过身,对陈子文道:“传令下去,稽古司所有卷宗,凡是可以公开的,全部整理成册,印成《国朝实录·稽古篇》,广发天下。他们写小说,我们出史书!”
“另外,”穆洪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让徐雨彤带上最好的工匠,带上我们最新的火器和农具,去江南。”
“去江南?”陈子文一愣,“现在?”
“正是现在。”穆洪志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在那里造势,我们就去那里破局。我要让江南的百姓亲眼看看,格物院的‘奇技淫巧’,是如何让他们增产粮食,是如何让他们安居乐业的。事实,胜于雄辩。”
“我明白了!”陈子文眼中一亮,立刻领命而去。
数日后,一支由数十辆马车组成的队伍,在锦衣卫的护送下,悄然离开了京城,沿着运河南下。
队伍的最前方,徐雨彤一身劲装,英姿飒爽。她手中,握着穆洪志亲笔写下的一道口号:
“让事实说话,让百姓评判!”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南京,崇正书院。
左仪收到了一份来自京师的密报。
“穆洪志派徐雨彤南下了?”左仪看着密报,眉头紧锁。
“不错,”黄宗羲沉声道,“听说还带了不少格物院的‘宝贝’,看样子,是想来江南‘展示’一番。”
左仪冷笑一声:“自取其辱罢了。江南是我东林的根基,是我‘南学’的大本营,他派一个女人来,能成什么气候?”
“话不能这么说。”刘汋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穆洪志此人,行事素来诡异。他既然敢派人来,就一定有他的目的。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那依你看,我们该如何应对?”左仪问道。
刘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既然派了心腹爱将,那我们就让她……有来无回!江南的水很深,一个不小心,可是会淹死人的。”
左仪与黄宗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好!”左仪重重地点头,“那就让我们,在这江南水乡,好好‘招待’一下这位徐姑娘!”
他提起案头的毛笔,在一张白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一个“杀”字。
笔锋凌厉,杀气腾腾。
运河之上,舟楫往来如织。
徐雨彤的船队,正缓缓南下。
她站在船头,望着两岸如画的风景,心中却没有半分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她知道,此去江南,凶险异常。但她更知道,她肩负的使命。
身后,是穆洪志信任的目光,是格物院无数人的心血。
前方,是未知的险恶,是“南学”布下的天罗地网。
她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眼神坚定。
“穆洪志,你等着。”她轻声自语,“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风,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船头的旗帜。
旗帜上,“格物”二字,在阳光下,猎猎作响。
一场关乎大明未来走向的较量,在这春意盎然的江南,即将迎来最激烈的碰撞。
科学与道统,火器与笔墨,忠诚与背叛……所有的矛盾,都将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而远在京城的穆洪志,此刻正站在格物院的最高处,遥望着南方。
他的手中,是一份刚刚拟好的《神机营改制方案》。
“快了。”他喃喃自语,“一切都快结束了。”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最终的结局。
春雷隐隐,滚过天际。
一场足以改变大明国运的暴风雨,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