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抓起案上长剑,剑锋寒光闪烁,映出他冷峻的脸:“传我令——”
“第一,徐雨彤即刻成立‘肃谍司’,凡与建奴通信者,无论官民,皆可先斩后奏!无需报备,无需审批,见信即杀!”
“第二,江南士绅,凡查出私通建奴、藏匿细作、焚粮毁契者,抄家灭族,田产充公,分与贫民!一个不留!”
“第三,”他目光如刀,扫过地图,“我要一份名单——所有在江南拥有千亩以上田产、且与南学有往来的人,一个都不能漏!我要知道他们是谁,何时见的谁,说了什么,写了什么!”
“是!”陈子文领命而去。
穆洪志独自立于窗前,望着京城夜空。雪,又下了起来。他想起钱谦益在诏狱中那句“你不懂道统”,不禁冷笑。
“钱谦益,你当年说我不懂道统……可你不懂,真正的道统,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刻在百姓的饭碗里,种在将士的刀锋上,守在千千万万人的命里。”
“你们要毁它,我就……毁了你们。”
三日后,扬州。
徐雨彤立于沈府门前,身后是三百锦衣卫,手持火铳,肃立如林。府门紧闭,门上“江南望族”匾额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徐大人!”沈万财披衣而出,怒喝,“我乃江南士绅之首,三朝元老,你敢擅闯我府?”
“我为何不敢?”徐雨彤冷笑,“你府中管家,身藏建奴密信,意图刺杀穆大人,证据确凿。你,沈万财,通敌叛国,罪在不赦!”
“放屁!那是栽赃!”
“是吗?”徐雨彤一挥手,“带人证、物证!”
立刻有锦衣卫押上沈府管家,其手中,还攥着一枚建奴特制的“狼头铜牌”——那是盛京细作的信物,唯有高阶密探才配持有。
“你……你!”沈万财脸色惨白。
“还有这个。”徐雨彤展开一卷账册,“你三年内,向建奴走私铁器、盐、火硝,换回人参、貂皮,再以‘南学’名义,暗中资助左仪等人。你不是士绅,你是汉奸!”
“我……我是为江南!为读书人!”沈万财嘶吼,“穆洪志要毁我江南文脉,我不得不自救!”
“为读书人?”徐雨彤大笑,“你为的是你自己!你名下万亩良田,却让百姓饿死!你嘴上说着‘天下’,背地里却与建奴分赃!你资助的不是南学,是叛乱!”
她猛地抬手:“抄家!所有田契,当众焚毁!田地,分给无地农户!”
“是!”锦衣卫如潮水涌入。
百姓闻讯而来,围聚府外,起初沉默,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徐大人万岁!”
“分田了!我们有地了!”
“穆大人万岁!”
火光中,一卷卷田契被投入烈焰,灰烬飞向夜空,如雪,如蝶,如亡魂的叹息。一名老农跪地痛哭:“我种了三十年的地,今日才真正是我的……”
夜,京城。
穆洪志收到捷报,只淡淡一句:“告诉徐雨彤,江南的火,可以烧得再旺些。”
他转身,望向墙上那幅《大明疆域图》。在辽东的位置,他用朱笔,重重画了一个圈。
“多尔衮,你的细作,你的火,你的阴谋……我都接着。”
“下一局,我让你——无子可落。”
风雪漫天,宫灯摇曳。
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张神秘的纸条,正悄然传入左仪手中:
“穆洪志已疑,速弃沈府,另觅新据点。建奴许诺:事成之日,江南归你等自治。——盛京密使”
左仪看着纸条,久久不语。
火光映照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