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是夏朝老臣,当年姒相兵败后假装投降,如今在寒浞朝中做个小官,实则暗中联络旧部。少康通过女艾牵线,在酒坊密室里见到了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
靡见到少康的第一眼就哭了:“像……太像姒相殿下了……”
少康亮出身份——缗当年缝在他襁褓里的禹王玉玦。靡跪地叩首:“老臣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三人制定了计划:少康借采购酿酒材料之名出城,投奔有虞国;靡联络旧部;女艾继续潜伏。
出城那日,寒浞正好喝了“安神酒”在昏睡。少康拿着通行令牌,顺利通过城门。走出很远后,他回头望着斟鄩城。
“我会回来的。”他轻声说,“以夏王的身份。”
(六)有虞国的考验
有虞国在东方,国君姚思以贤明著称。
少康见到姚思时,没直接表明身份,只说自己是酿酒师,想找个安身之所。
姚思打量他:“我这儿不缺酿酒师。你有什么真本事?”
“我会练兵。”少康说,“夏朝的古阵法,我祖父教过我。”
姚思来了兴趣:“演来看看。”
少康用了三天时间,把有虞国的老弱残兵重新编队,教他们最简单的协同战术。半个月后小规模演练,这支队伍竟打败了姚思的精锐卫队。
姚思这才请少康入密室:“你不是普通人。说吧,你是谁?”
少康跪下:“夏后氏子孙,姒相之子少康,求国君助我复国!”
姚思沉默良久,叹道:“我早该想到……这气度,这胆识。但你可知复国多难?寒浞经营二十年,根基深厚;你不过是个逃亡王子,凭什么?”
“凭三样。”少康抬头,“一凭大禹历代积德,民心未死;二凭寒浞暴政,天下苦之久矣;三凭——”他沉思片刻,“凭我十六年民间疾苦,知道百姓要什么。我不要做太康那样的享乐之王,我要做祖父禹那样的为民之王。”
姚思被说动了。但他还要最后一道考验:“我把两个女儿嫁给你,再给你一片方圆十里的贫瘠土地。一年之内,你若能让那里百姓丰衣足食,我就举全国之力助你。”
少康叩首:“谢国君!”
(七)纶地的试验
姚思给的封地在纶,确实贫瘠:盐碱地、缺水、人口稀少。
少康带着新婚妻子(姚思的两个女儿:姚华、姚英)来到纶地。第一天召集百姓,他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今年免一切赋税。”
“第二,我教你们治盐碱、挖水渠。”
“第三,收成全归你们自己,我只取十分之一做军粮。”
百姓将信将疑。少康不废话,脱下华服,换上短打,亲自下地。他教大家用秸秆烧地改良盐碱,组织青壮挖蓄水池,又从有虞国引进耐旱作物。
姚华、姚英虽是公主,也跟着下厨做饭、照顾病患。慢慢地,纶地变了:荒地长出绿苗,水池蓄满清水,百姓脸上有了笑容。
一年后秋收,纶地粮食增产三倍。少康真的只收十分之一,其余全分给百姓。消息传开,周边流民纷纷来投。
姚思来看时,几乎认不出这是当年的不毛之地。田野金黄,村落整齐,百姓见到少康都自发行礼,眼神里的尊敬做不了假。
“你赢了。”姚思对少康说,“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复国了。”
(八)女艾的匕首
就在少康经营纶地时,女艾在斟鄩等到了机会。
寒浞的病越来越重,两个儿子为争位明争暗斗。浇从过地带兵回都,逼宫要父亲立自己为储。豷闻讯也从戈地赶来,兄弟在宫门外对峙。
那天夜里,女艾溜进寒浞寝宫。老贼躺在榻上,奄奄一息。
“你……你是谁?”寒浞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女艾亮出匕首:“帝丘守将之女,来为父报仇,为旧主复仇。”
寒浞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女艾的匕首干净利落地刺进他心口。
“这一刀,为我父亲。”她又刺一刀,“这一刀,为姒相殿下。”第三刀,“这一刀,为所有死在你这暴君手里的夏朝子民。”
寒浞死了。女艾擦净匕首,消失在夜色中。她在宫墙上留下血字:“暴君已诛,夏将复兴。”
第二天,浇和豷发现父亲尸体,不但不悲,反而庆幸少了障碍。两人在灵前就大打出手,最后浇杀了豷,自立为王。但经过这一乱,寒浞政权人心彻底散了。
消息传到纶地,少康知道时机到了。
(九)少康复国
少康起兵时,麾下已有三支力量:纶地训练的民兵、有虞国的援军,还有靡秘密联络的夏朝旧部。
更关键的是民心。二十年的寒浞暴政,百姓早就忍够了。听说大禹子孙要复国,各地纷纷响应。过地、戈地的守军本是寒浞嫡系,但底层士兵多是夏朝旧民,临阵倒戈的不在少数。
浇勉强组织抵抗,在斟鄩城外与少康决战。战前,少康对全军讲话:
“这一战,不为我少康当王,为天下人不再受暴政之苦!寒浞父子,篡位二十年,赋税是夏朝三倍,徭役是夏朝五倍,杀的人填满沟壑!今天我们打回去,打出一个清平世道!”
士兵的怒吼震动天地。
决战持续一天一夜。浇骁勇,但不得人心。战至黄昏,他的亲卫队阵前倒戈,浇被围在核心,最后自刎而死。
斟鄩城门再次打开时,少康骑着马缓缓入城。百姓夹道相迎,许多人跪地痛哭:“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夏王回来了!”
女艾和靡在宫门前迎接。女艾递上寒浞的玉玺,少康没接,先扶起两位功臣:“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
他走进大殿,没坐寒浞的黄金宝座,而是让搬来普通木椅。登基大典从简,只做三件事:
第一,厚葬所有战死将士,无论敌我。
第二,宣布减免赋税三年,与民休息。
第三,重修禹王陵,亲自守陵三月。
有大臣建议严惩寒浞余党,少康却道:“罪在首恶,胁从不问。愿改过者,皆为新夏子民。”
(十)中兴之治
少康在位二十一年,史称“少康中兴”。
他没回阳城,也没留斟鄩,把都城定在纶——那个他起家的贫瘠之地。他说:“我要让后世帝王看看,为民者,虽在陋室亦能兴国;忘民者,虽有金殿必失天下。”
他重开谏鼓,亲自听取民冤;恢复禹王旧制,轻徭薄赋;整顿吏治,任用贤能。最让人称道的是他记恩——女艾被封为将军(中国史上第一位女将军),靡为相,有虞国姚思被尊为“亚父”,连当年救他的老猎人、养父母杜家都得到厚待。
晚年,少康常带着子孙去田间地头。有次孙子问:“祖父,您当年不怕失败吗?”
少康指着远方的田野:“怕。但看到这些百姓,想到他们若继续活在暴政下,我就更怕。”
他去世时,举国哀悼。葬仪上,人们不唱哀歌,唱《禹王颂》——那首歌颂大禹治水的古老歌谣。
少康的墓很简单,碑文只刻一行字:“禹之孙,相之子,复夏者。”
而在他陵墓不远处,是重新修葺一新的禹王陵。两座陵墓隔着田野相望,像祖父与孙子的对谈,也像一个王朝血脉的延续。
夏朝经过这场劫难,终于又站稳了脚跟。但少康不知道,他开创的“中兴”局面,能维持多久。历史的长河,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