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渐松的弦
少康去世后，夏朝传了六代，王位到了孔甲手里。
这六代里，有勤政的，有平庸的，但大体还算安稳。可到了孔甲继位时，朝堂上的老臣们都暗暗皱起了眉头。这位新王有个特别的爱好——信鬼神，而且不是一般的信。
孔甲的父亲不降王还算贤明，临死前拉着儿子的手说：“治国如持琴，弦太紧易断，太松则无声。你要记得，百姓是弦，君王是调弦的手。”
孔甲当时点头应了，可父亲一闭眼，他就把这话忘了个干净。他觉得，父亲那一套太累，天天看奏章、见百姓、管那些鸡毛蒜皮的鸟事。他琢磨出了个“省力”的法子——遇事不决，问鬼神。
于是登基第一年，他就下令重修了所有废弃的祠庙，还新盖了座“通灵台”，养了一群号称能沟通天地的巫师。每天上朝前，他先让巫师占卜；批奏章时，旁边得站着巫师解梦；连后宫今晚去哪位夫人那儿，都得扔个龟壳决定。
老丞相孟开劝了几次：“陛下，治国在人，不在鬼神。当年大禹治水，靠的是双脚双手，不是占卜问卦。”
孔甲摆摆手：“老丞相不懂。天意即民意，我问天，就是问民。”
孟开退下时，摇头叹息：“弦……要松了。”
（二）“祥瑞”闹剧
孔甲在位第三年，出了件“祥瑞”。
有天，一个诸侯从黄河边献来两头怪模样的野兽：身子像鹿，尾巴像牛，蹄子像马，头上还有一对肉角。送兽的人说得天花乱坠：“陛下，这是‘蛟龙之子’，黄河清时才现身，是天下大治之兆啊！”
孔甲大喜，围着笼子转了三圈，当即重赏了献兽的诸侯。他问身边的巫师：“这真是祥瑞？”
为首的巫师叫鬼臾，是个精瘦的老头，眼珠一转：“确是祥瑞。只是……这‘蛟龙之子’需真龙气息滋养。陛下乃真龙天子，若能亲自饲养，必能使我大夏国运昌隆。”
孔甲真信了。他下令在宫里修了座“豢龙池”，把两头怪兽养进去，每天亲自去喂食。早朝？推后。奏章？放放。喂“龙”成了头等大事。
孟开气得胡子直抖，在朝堂上当众质问鬼臾：“上古确有豢龙氏，但那只是传说！你拿两头四不像的野兽欺君，该当何罪？”
鬼臾不慌不忙：“老丞相不信，可敢与老夫赌一赌？若三月之内，此兽能腾云驾雾，你当如何？”
“若不能，你又当如何？”
“若不能，老夫自刎谢罪。”
孟开还要争，孔甲却不耐烦了：“行了！是祥瑞不是祥瑞，养养就知道了。退朝！”
那两头“龙”当然不会飞。三个月后，其中一头病恹恹地死了。鬼臾早有准备，痛哭流涕：“陛下！此兽是感应到朝中有奸臣，浊气冲撞，这才夭折啊！”
“奸臣？谁？”
鬼臾眼睛瞟向孟开。孔甲的脸沉了下来。
第二天，孟开“告老还乡”了。其实是被赶走的。走的时候，这位三朝老臣没回头，只对送行的门生说了一句话：“弦断了，琴也就该散了。”
（三）刘累养“龙”
孟开走后，朝堂更没人敢说真话了。孔甲听说古代有“豢龙氏”，专门会养龙，就派人到处去找。
还真找到一个，叫刘累。这人祖上据说给尧帝养过龙，传下点驯兽的手艺。刘累被召进宫，一看池子里剩的那头“龙”，心里叫苦——这分明是头罕见的麋鹿变种，哪是什么龙？可他不敢说，说了就是欺君之罪。
他硬着头皮接下了差事，绞尽脑汁让这头鹿活得好些。还别说，鹿被他养得膘肥体壮，孔甲更信了：“看，这才是真本事！”
刘累得了封赏，心里却越来越慌。他知道这鹿迟早会死，到时候自己也得完蛋。他开始偷偷转移家产，准备后路。
果然，一年后，剩下的“龙”也死了。刘累连夜带着全家跑了。孔甲第二天发现“龙”死了，养龙人也不见了，勃然大怒：“给我追！诛他九族！”
可刘累早跑没影了。孔甲的气没处撒，竟下令把负责看守宫门的侍卫全杀了，说他们“看守不严，放走妖人”。
这件事寒了不少人的心。宫里的侍卫开始离心，朝中的大臣更是人人自危——今天王能为一头死鹿杀侍卫，明天就能为一句错话杀大臣。
（四）天降二王
“龙”死了，孔甲郁闷了好一阵。鬼臾怕失宠，又想出新花样：“陛下，‘龙’虽死，但天命仍在。臣昨夜观星，见东方有王气，陛下当亲往巡狩，以镇四方。”
其实就是想出去玩。孔甲一听就答应了，带着大队人马东巡，一路劳民伤财。
巡狩到东阳山时，又出了件怪事。那天孔甲在山下行宫休息，忽然天降大雨，电闪雷鸣。一道霹雳下来，竟把行宫旁一棵百年老树劈成了两半。树心里，掉出个木匣子。
侍卫战战兢兢呈上来。孔甲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条死去的怪蛇，一黑一白，缠绕在一起。他吓得魂飞魄散：“这……这是什么征兆？”
鬼臾扑通跪下，这次是真怕了——他也不知道啊！可君前不能露怯，他脑子飞转，硬着头皮说：“陛……陛下，此乃‘天降二王’之兆！黑白二蛇，象征阴阳失衡，天下……天下恐有分裂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