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庚迁殷之后,商朝安稳了几代。可传到武丁父亲小乙手里时,朝堂又有些松垮了。贵族们又开始圈地贪享,边境的部族也蠢蠢欲动。
小乙是个守成之君,性子软,压不住阵脚。他临终前把儿子武丁叫到跟前,话说的跟当年商汤一个样:“儿啊,这江山……交给你了。要振作,要硬气。”
武丁重重点头。那年他二十八岁。守孝三年,一言不发
武丁登基后,干了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守孝三年,不问政事。
不是摆样子,是真不管。每天除了给父亲守灵,就是坐在宫里发呆。大臣们急得火烧眉毛——西边的羌人抢了好几个村子,东边的夷方断了贡赋,朝里几个老贵族争权夺利都快打起来了。
丞相甘盘带着一众大臣跪在灵堂外:“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该临朝了!”
武丁隔着门,声音平静:“父丧未毕,政事由卿等决断。”
甘盘急得直跺脚:“臣等……臣等决断不了啊!”
里面再没声音。
其实武丁没闲着。这三年,他借着守孝的名义,把朝中每个人的底细摸了个透。谁忠心,谁贪婪,谁有才,谁无能,他心里门儿清。他还派心腹暗访民间,把百姓的疾苦、边境的危机,一样样记在竹简上。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人。
第三年春天,武丁做了个梦。
梦里狂风暴雨,天地晦暗。一条大船在浪里颠簸,眼看就要散了架。这时,一个身穿粗麻衣、工匠模样的人走过来,伸手扶住了桅杆。说也奇怪,船立刻稳了,风浪也渐渐平息。那人回过头,对着武丁笑了笑,脸却模糊看不清。
醒来后,武丁立刻召集群臣,把梦说了一遍。
“此乃上天示警!”他神情严肃,“大商如危船,需得贤人扶持。诸卿速去寻访,找到梦中之人!”
大臣们面面相觑,觉得国王怕是守孝守傻了。可王命难违,只好硬着头皮四处打听。
这一找就是大半年。画像画了上百张,各地推荐的“贤人”来了几十个,没一个对得上。
武丁也不急,每天照样在灵堂静坐。
直到秋天,派去傅岩之地的使者带回一个消息:那里有个叫“说”的奴隶,正在服刑筑墙。此人相貌奇特,言谈不凡。
武丁立刻下令:“带来!”
泥腿子宰相
傅说被押进殷都时,脚上还戴着木枷,一身尘土。他本是胥靡(刑徒),在傅岩筑墙为生。
朝堂之上,贵族大臣们看着这个蓬头垢面的泥腿子,差点笑出声。可当傅说抬起头,与武丁四目相对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是梦里的那张脸。
武丁亲自走下王座,为傅说解开木枷,声音有些发颤:“朕找了你很久。”
傅说不卑不亢,躬身行礼:“草民傅说,拜见大王。”
第二天,武丁在太庙举行大典,当着祖宗牌位和文武百官的面,任命傅说为“相”,总理朝政。
朝堂炸开了锅。
老贵族祖己第一个跳出来:“陛下!傅说乃刑徒贱役,怎能骤登高位?祖宗之法何在?!”
武丁看向傅说。傅说微微一笑,转身问祖己:“敢问祖公,治国如筑墙,根基不稳,墙会如何?”
“自……自是倾覆。”
“那敢问,”傅说声音清朗,“如今大商,根基可稳?贵族贪奢,百姓困苦,边境不宁——这墙,是不是已经开始歪了?”
祖己被问得哑口无言。
傅说又对众人道:“我筑墙七年,懂一个道理:墙歪了,不能只修上面,得从根基扶正。治国,亦然。”
武丁拍案而起:“傅相之言,便是朕之意!自今日起,大商新政,由傅相主持。有阻挠者,视同叛国!”
三把火